第241章(1 / 1)

岑渊对他的话题转换不明所以,偏头看了他一眼。

宿宸已然看透,“如今看来,不止于此吧?”

岑渊没想?过隐瞒自己和祝枫的关系,眼下却?也无心情继续这个话题,“现在谈论这些,有什么意义??”

“祝枫虽在仙盟待了很长?时?间,许是始终对于淬魔耿耿于怀,他很少袒露真实情感,”宿宸缓缓说道,“你与他关系非同寻常,应当更了解他。”

宿宸看着岑渊,语气?认真:“所以,你更应该相信祝枫,不是吗?”

岑?*? 渊轻微一滞,静默了几秒,才哑声?道:“你说得对。”

往后的一段时?间,岑渊就一直留在了仙盟,期间跟盟主见过几面,聊了关于神陨之力和断渡道一战的后续,剩下还有别的事亟待处理,但要先等祝枫醒来。

其余的时?间,岑渊就天天往祝枫房间跑,反正他要帮祝枫疗伤,自然名正言顺。次数多了,他也跟原微那些人熟了一些,见面了闲聊几句,有时?也会?听他们讲起祝枫在仙盟的往事。

岑渊总是竖起耳朵专注地听着,那是自己过去五年?所缺失的关于祝枫的记忆碎片,而今一点一滴地重?新拾起,拼凑成了心中更完整鲜活的他。

虽然听他们说起那些,偶尔也会?生出些许遗憾,如果祝枫本人在场,就更好?了。

再到后来,不知是不是那些人看出了什么,还是宿宸对他们透过底,岑渊发现只要自己进房间找祝枫,他们都会?很有眼力见地退避到房间外,等他出来了再若无其事地打招呼。

岑渊不由在内心失笑,原本想?说不必这么麻烦,后来逐渐习惯了,有点留恋和祝枫独处的时?光,也就没再多提。

每次给祝枫输完能量后,岑渊总喜欢坐在他床边,有时?絮絮地跟祝枫讲一堆话,或讲从仙盟那些人口?中听来的事,或讲过去五年?自己的经历,尽管知道对方也许根本听不到。

有时?候,他一句话也不说,就只是默默望着祝枫的脸,总是一看就会?出神好?久。

这日?,窗外正簌簌飘着雪,岑渊怕冷风灌进来,将?窗阖上了大半,却?还是留了一小条缝,放点属于外界的空气?进来,也好?冲散点屋内的低沉压抑。

“祝枫,这雪连下了五日?。”岑渊坐于床边,看着窗外细雪,落入窗沿却?迅速消融,又开始自说自话。

床上之人自然是没有回应的。

岑渊也不在意,继续自顾自讲着:“说起来,你我?二人,还未完整地度过一个春天吧?”

岑渊偏过头,瞥向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停顿了几秒。

“所以祝枫啊,等这场雪停了,你就醒过来好?不好??”

第156章 失而复得

祝枫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境中,他?置身于一片没有边际的虚无之地,周遭只有无垠的白茫,找不到方向?, 也辨不清前方的路。

他?一直漫无目的地兜兜转转, 不知走了多久,明明什么都没看到, 什么都没触碰, 但每走过?一段路,头就会无端地明显刺痛一下,接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灌入, 一幕接一幕的画面凭空砸入了脑海。

有的是熟悉的记忆片段,有的却?格外陌生。

他?看见了在流云宗经历过?的种种场景, 与记忆中全然一致,下一刻却?画面一转, 看见了雪地中与自己?敌对的岑渊,他?对此幕毫无印象,而那一幕中的自己?用剑刺穿了岑渊的身体,不带分毫犹豫。

剑光凛冽,赤血浸染雪地,沾污了视野,那一幕的自己?毫不留情地转身, 淡漠且决然。

无数记忆画面飞速转换, 不留任何反应时?间,祝枫的脑海又开始回放这些年在仙盟的所?见所?历, 紧接着场景一变,他?似乎看见自己?被一群人?围攻, 他?只身一人?破出重围,那些追杀他?的人?,却?无一不是昔日的仙盟同僚。

他?们?口中高声喊着一些话,什么祸患什么魔种,刺耳却?模糊,祝枫难以听清。

更多记忆画面接踵而至,熟悉的,陌生的,杂乱地交混在一起,强行闯入脑海。

祝枫感觉脑子要炸了,身体本能地想摆脱那阵强烈的不适感,恍惚之中,他?觉得自己?应该停下脚步,心里却?隐隐有股说不上来的念头,驱使着自己?一直往前走,好像迫切地要寻找什么。

尽管他?对此毫无头绪,但心里那道声音告诉他?,要往前,要一直走,绝对不能停下。

意?识一片混乱,祝枫好似又看见了绯浊,场景并不在剑冢,那个理应与盛既舟同归于尽的人?,却?死在了自己?手里。

接下来是与记忆相似的画面,冲破天际的绯色黑气?,力量轰然爆发,场面失控。不同的是,这次没有照彻天穹的白光,自己?与那噬人?的黑雾融为一体,共同走向?了陨灭。这样的情景,似乎有一个人?向?他?描述过?。

画面再度一转,那个本已命丧他?手的人?安然无恙地站于他?身侧,震耳的雷电急速落下,而他?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那人?。

直到此刻,意?识混沌的祝枫终于回想起了一切。

在他?神识清明的同一瞬间,曾遗忘的被天雷劈中的撕裂疼痛感席卷而来,那痛感能穿透身体直击元神,紧接着如有实感地蔓延至全身上下每一处。

被疼痛淹没的同时?,祝枫隐约窥见了原本空荡无垠的前方,出现了一小抹银白的光亮。他?已有些丧失力气?,但还是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越朝着那抹白色光辉走去,身上的疼痛感开始渐渐消退,祝枫如同溺水的人?终于得到一点空气?,却?还贪恋地想要更多,他?深陷难以脱离的无尽汪洋,如坠深渊,而那束白芒则是唯一的稻草。

前面的白光越来越近,也越来越亮,直到视野里只剩下那一点光源,祝枫只身撞入了一片光亮,周遭一切再次变得模糊。

祝枫乍然惊醒,眼?前景致变换,意?识重归现实。身体有些酸痛,但之前负伤的疼痛几乎烟消云散,丹田处亦充盈如初,他?缓缓坐起身,眸光略一转动?,看见了床侧的人?。

岑渊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此时?他?一只手臂枕着脑袋,正?趴在床沿,不知睡着了多久,只露出一个发顶和半张侧脸。

祝枫见到身边的岑渊,先?是松了口气?,看着床边熟睡的人?,内心颤动?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慢慢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了那人?头顶的发丝。

那人?呼吸均匀绵长,祝枫没有动?作?,就那样目不转睛地静静望着他?,连带着自己?的呼吸也不经意?放缓了一点。

忽然,那双闭上的眼?睛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祝枫微微一顿,以为不小心弄醒了他?,收了收没有完全碰上的手指,那只手停在半空,与睡眼?惺忪的岑渊对上目光。

岑渊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有些迟钝地盯了祝枫几秒,眨了一下眼?皮,“怎么又梦到你了。”

祝枫愣了一下,呼吸微窒,没说出话。

“这次也不打算和我说话吗?”岑渊并未在意?,看上去像习以为常了,撇撇嘴角,“真不公平,我跟你说了这么多话,你应我一下也好啊…”

岑渊的话没来得及讲完,就被某人不由分说地按进了一个怀抱。

岑渊一懵,身体有些僵硬,属于另一人?的体温近距离传递而来,床上的人?一只手揽住他?的背,下颌轻轻抵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