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泛冷的目光微微下压,以一种审视者的姿态,俯视着结界另一侧的众人?。他先是扫视了一边压阵的魔军,表情并不?意外,然后又转向了仙盟这边,这次显然看向的是须流明。
“真是令人?怀念的脸庞,”他不?急不?缓地出声,声音分明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多年不?见,还劳烦你们如此兴师动众,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须流明,以及…”他漫不?经心?地又看向魔军那?边,不?知是真忘记了还是存心?的,明显停顿了几秒才接上?,“老魔尊之子。”
“你!”那?边领头的魔尊明显被激怒了,似乎被勾起了某些往事,他脸色阴沉,最终内心?的忌惮盖过了怒火,咬紧了牙,没?有轻举妄动。
底下的大批亡灵虽处在绯浊的控制下,此刻也?都蠢蠢欲动地发出低沉的嘶吼,像是压抑已久,只待操控者一声令下,就会扑向结界,撕碎吞噬结界外的一切生灵。
绯浊对此不?甚在?意,瞟了眼沉下脸盯着自己却一言不?发的须流明,语调微扬:“二十年不?见,仙盟盟主怎么成哑巴了?”
“还是说,表面不?动声色,在?心?里偷偷盘算着怎么再杀我一次?”
须流明终于开了口,声音难得冰冷:“那件事,我不?介意再做一次。”
“是吗,你若还与当年一样,有与我一战的能力,”绯浊一扯嘴角,空中的身形一动,离结界又近了些,“怎会只敢隔着这结界与我讲话?”
“不?如猜猜,这面薄墙,能挡我到几时??”他的神态总能不经意地透露出几分高高在?上?,眼神锐利如刃,像能直接穿透那面透明的结界,刺入敌人?的命门。
须流明皱眉望着他,原本还凝重的面色,突然发生了变化,他似感应到什?么,微微偏头看向了后方。
下一刻,伴随着破空声,一道凛冽发白的剑光划破了周遭的昏暗,一柄光芒耀眼的剑,以迅猛的速度掠过人?群上?空,直直飞入须流明的手?中。
白刃黑柄,剑身上?镌刻的符文还在?微微发亮,正是沉寂已久的无上?晴。
此物一现,周围能看清它的人?,无不?露出震惊的目光。
须流明一转剑身,寒光流转,剑尖指地,直视那?侧在?半空的绯浊,他视线微仰,却不?输半分气势,“现如今,我可有能力与你一战?”
魔族的人?对无上?晴损坏之事一无所知,自然不?似仙盟这边反应剧烈,但绯浊的眼神,却霎时?暗了下来。
“怎么会?它不?是早就…”
绯浊的视线缓缓偏转,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仙盟后方,刚才人?群中开出了一条道,他很快就锁定了无上?晴的出处。
是两个年轻人?,穿着与周围人?全然不?同,尤显突兀,像是中途才来到此地。其中一人?察觉到他的视线,稍稍站前了一些,将另一人?挡在?身后。
绯浊的第?一眼顺理成章地和?那?人?对上?,那?位年轻人?迎上?自己的目光,竟不?似常人?一样流露出恐惧或慌张,他瞳色微浅,眼底是一片沉寂,以及一抹经过压制后不?甚明显的敌意。
绯浊微微眯起眼,那?个眼神虽算不?上?情绪强烈,却让他在?产生丝缕兴趣的同时?,无端地从心?底冒出一股浅淡的不?适感。
第145章 执棋者
含有打量意味的对视一触即离, 绯浊将目光转向须流明,“真没想到,尘封已久之物,还能被你找到唤醒之法。”
须流明瞧着?对方的反应, 像是确认了某件事?, 语气一沉:“你对此知情,五年前陨星谷那次, 果然有你的参与?。”
“你在说什么, 我听不懂。”绯浊表情未变,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别装了,”须流明冷声喝道, “当年无上晴经焚野之手,其中附着?的力量与?残魄尽数消失, 能做到不借助载体就将它们顺利取走的,只有你本人吧?”
“焚野?我被囚困二十?载, 一位魔族中人所行之事?,你不过?问现在的魔尊,反而怀疑到我头上?”绯浊轻飘飘地?反问。
另一边的魔尊当即嗤了一声,“谁不知道焚野曾是你的心?腹,这么多年来,他对我阳奉阴违,满心?想着?助你冲破封印。”
“统领魔界几十?年, 连基本的御下?都做不好, 你比我预想得还要不中用,”绯浊觑了他一眼, 声音带着?几分不屑,“这种程度, 怪不得只敢躲在仙盟背后了。”
“我自然不及你,”魔尊这次没被激将成功,反口讥讽道,“位任魔尊短短几年,就不知节制地?四处征伐,折损大半军队,致使?魔族元气大伤,直到那场大战过?后几年,都没完全?恢复。”
绯浊眉梢轻轻一扬,没有说话?,只是眸光深了些许。
“二位若想深讨魔族内部之事?,不妨换个?地?方。”一旁须流明淡淡出?声,无差别对待地?中止了他们的对话?。
岑渊和祝枫站在后边,和其他人一样紧张地?听着?他们三人夹带火药味的对话?,只怕下?一刻因为某位的一言一念,就引发了战局的正式爆发。
“原本还打算先处理魔族之事?,怎奈被多管闲事?的仙盟横插一脚,”绯浊道,“不过?,如今见到无上晴复原如初,我改变主意了。”
须流明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怎么?”
绯浊扫了一眼那人手中的无上晴,时隔二十?载,当年被此物重创神魂的感觉仍旧如昨,深刻神元的痛感,好似从未完全?消失,“这把剑,是盛既舟给你的?”
“这个?名字,你不至于忘了吧?”他又补上一句。
须流明忽略了他的反问,回道:“是他。”
“我从前似乎不曾告诉你,我的特殊体质,也是因为他才?发现的。”绯浊不紧不慢说道,果然留意到须流明脸色一凛。
“真是诡异的巧合,”绯浊加深了语气,“若没被你那把破剑穿透神元,我恐怕会一直错认为,淬魔之力乃是我生来具有。”
此话?一出?,其余众人皆惊。
反应最大的居然是魔尊,他一脸震惊,难以置信地?质问道:“你说什么!淬魔之力并?非你天生持有?”
作为现场情绪最激动的声音,让绯浊不得不中断话?题看向他,“别多想,就算当年没有淬魔,你照样会败给我。”
“有我在,你永远别想染指魔尊之位,无论二十?年前,还是现在。”
最后一句话?尤为狂妄,魔尊竟是直接气笑了,“看来就算经过?了当年的惨痛教训,也不足以让你收敛这该死的自负啊。”
“为何那一役后,你的部下?大多弃你而去,转而轻易投向了我这个?新主,任由你被封在断渡道二十?几载,你心?里当真没数吗?”
岑渊发现只要绯浊一和魔尊对话?,话?题就会不由自主地?偏往一个?方向,足以见得两人在某方面确实积怨已久了。
他身侧的祝枫突然低声问道:“那人也在场吗?”
“很?可能,”人多眼杂,虽离得近,岑渊还是用了术法传音,“也许这就是绯浊的意图。”
意识到存在这样一个?幕后者,操控着?他们的每一步行动与?对决,像绯浊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