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向祝枫,就在他以为祝枫又要放出?什么施压的话时,却见那?人对?堂上之?人道:“阁主,长老,我也先回仙盟了。”
岑渊一扬眉梢,略感意外。
祝枫说完,看向原微,道:“原微,我提过无念城那?些被控制的人,尚需要查明情况。”
原微立马应下:“我知道,你说的传送阵,我们会?遣人去调查的。”
祝枫轻轻颔首,转身?经过目光一直跟随着自己的岑渊时,才停下来?,在他身?侧低声道:“来?不来?,是你的自由。”
“如果那?些事?,你就想?要这样?的处理方?式,你可?以无视我的话。”祝枫说着,眼神缓缓移向他,那?双墨色泛光的眼瞳之?中,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与?刚才不同,但岑渊记得,过往记忆中,每当祝枫真正认真对?待一件事?时,就会?露出?类似的神情。
就像当初在遗泽的冥界幻境,漫天夺命彼岸花雨中,他选择站出?来?时,那?如出?一辙的眼神。
岑渊也听出?了他潜在的话。
那?些事?,无论是关于焚野,还是关于你和我。
最后一个字落下,祝枫没给岑渊思考的时间,也没正面等他的答复,利落转过身?,如记忆中无数次一样?,只给身?后人留下了一道远去的背影。
岑渊的视线追随着他一同转向后方?,前面的人没停下,后面的人没挽留,岑渊凝望着那?道已经不算完全熟悉的身?影,伫立在原地,沉默了好久。
大概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那?毫不眷恋的转身?,有几分是真如表现出?来?的那?样?决绝和坚不可?摧。
祝枫行至快门口的地方?,停步看向了自己的另一个故人,自刚才进来?后就一直站在靠近门口的一行人,其中的楚茗。
楚茗原本也默默目送着他离开,发现祝枫看向自己,神色才出?现了一些变化。
“师姐,”如此场景,大庭广众之?下,祝枫却也不避讳了,就像是意识到他们不会再有多少见面的机会?,但他还是说道,“寂衡峰,我终有一日会?回去。”
作为久别重逢的最后一句告别,像是一种保证,这是他对?楚茗说的,却也像是他说给自己的一个承诺。
只不过那句只能用于宽慰人心?的话语,五年以来?,他遇到?的第一个真正能诉说的人,也仅有楚茗一个而已。
另一侧宿宸听见祝枫的话,微微垂目,正好看见那个始终立在堂中央的容家人,面朝祝枫那?边,不发一言,因?角度问题,他没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楚茗微愣,片刻后露出?一个笑,如云雾般轻柔似幻,一同拨开了那已流逝的岁月葱茏,“我相信你。”
道别了最后一个人,祝枫收回视线,一步步走向门口。
有的故人久别重逢,不知再见之?期,有的故人近在眼前,却连一次真正的“重逢”都没有。
祝枫刚跨出?门槛半步,就听见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那?道不归属于回忆却也足够熟悉的声音:“我跟你一起。”
祝枫的身?形微微顿住,果真停了下来?,站在了门口,但没有回头去看。
他赌对?了,祝枫在心?里默默想?。
就像过往经历了无数次,也在脑海中预演了千百遍的场景。
正如他知道就算不回首,那?个人也会?追至身?侧,与?自己并肩。
但直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逼至身?后,祝枫终究还是忍不住将目光转向那?人,回首之?际,也与?那?心?中之?人迎面而来?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祝枫眸光微漾,岑渊也陡然止住步子,在他面前停下。
那?瞬对?上的眼神,一如初见,一眼经年。
第118章 情愫
目光交接的时间只有片刻, 却像是跨越了数载时光,将?一切未可言说之物,袒露在了对视之下。
先别开视线的是祝枫,他转过头, 岑渊紧步而上, 两人很有默契般地,在堂内所有人的注视下, 不发一语地走出了门口。
他们一前一后, 跨过几重院门,相隔不过短短时间,就再次离开了语冰阁。
此去不似来时, 没有沧疏影的飞舟,岑渊原以为?要御剑前往, 剑都召唤出来了。见?祝枫使了腾云术,思索了一下, 握剑在手垂在身侧,也懒得讲究,直接跟他上了同?一片云。
祝枫没什么反应,像是本就默许了岑渊同?乘,他瞥向岑渊手中之剑,那是自见?面以来岑渊第一次拿出剑,不难惹人多?看?一眼。
“还是那把?”祝枫认出它, 收回注意力看?向前方, 声音里情感很浅,似只是随口一问。
主动谈及彼此心知却没揭开的话题, 再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听在耳中, 也能勾勒出别样的深刻。
岑渊垂目看?向手中剑,持剑之手微微转动,剑光银辉流动,锋芒未减,一如当?年,“用得不多?,也就没换。”
祝枫没再出声,剩给岑渊一个?缄默的背影,如同?一堵厚厚的墙,将?两人分隔开。
岑渊默默望着身前之人,那人早已?恢复的湛蓝色衣袍在风中翻滚,和天尽头的蓝融为?一体,甚是相搭。岑渊听见?耳畔疾驰的风声,卷走了最后一丝心不在焉的思绪。
起初披着易容,岑渊还能缠着祝枫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如今以真实身份再见?,反倒不知该讲什么。
他无声收了剑,就如那些自以为?憋在心里很久的话,被?掐灭后坠入名为?岁月的无尽黑暗,拉开了他们之间无形的鸿沟。
隔了好一段时间,岑渊还是开口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的声音透着些低沉,听来无端发闷。
没头没尾,但祝枫肯定知道他在问什么。
祝枫身形未动,间隔了几秒,才答:“起初只是怀疑,看?到你和彦苍的人一起后,才更加确认。”
“也对,”岑渊的话尾染上一丝自嘲,兀自干笑?了声,透露着些懊悔,不过很轻很浅,“我在你面前,太放松警惕了。”
那无奈的语气,像在承认一个?影响不大的小失误,带着明白人就能听出的别有意味,就像暗戳戳指出了他对某人不一般的态度。
祝枫的头小幅度侧了侧,余光似随之偏移,又不似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