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眸色暗沉了些,目光追随着祝枫的?背影,看着那道白?色身影,一步一步走到宿宸身边。
宿宸留意到走近的?祝枫,分?神看向他,就见他一言不发?地径直要往外?走,立即紧张起来:“喂,你做什么?”
祝枫恍若未闻,神情半分?未变,直接跨出?了宿宸结起的?屏障,宿宸只当这孩子中了邪,空出?一只手想去拉他,还没碰到他,就猝然怔住了。
祝枫整个身体都离开了屏障,霎时成百上?千的?花瓣凌厉地迎面扑来,他却还在往前走,而那些打在他身上?的?花瓣,没有对他造成丝毫伤害。
他穿过空中成群流动的?花瓣,踏上?那片原本开满彼岸花的?土地,彼岸花花瓣已?尽数脱落,他只踩在了满地空枝杆上?。
就在这时,最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刚才裹挟着花瓣涌向一个地方的?气流,此刻全部调转方向,以祝枫为中心,携着花瓣的?气流围着他旋转向上?,一直延伸至看不见的?高空。
远看,俨然像是那些花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祝枫严丝合缝地包裹其?中。
但那个漩涡只维持了不到几十秒,就被?一股从内而外?的?力量打破,空中浩如烟海的?彼岸花瓣被?遽然震碎,尽数散作星星点点的?绯色微尘,漫天碎辉绽放出?一瞬间的?耀眼光芒,也只有一瞬。
不过几息,空中的?微尘迅速消散,也终于重新露出?了漩涡之中那人的?半边身影。
泛着微光的?绯红尘辉还未消尽,置身其?中的?少年一袭染血白?衣,在血色辉光的?映衬下缓缓转身,他的?左手仍停在半空,手心的?赤红纹路同样在亮着光,在此场景下,竟显得有些邪气。
不知是因为相隔距离,还是被?遮挡的?光线问题,另一边的?两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一切都回归了风平浪静,刚才紧迫的?危机解除,在场却没有任何?人松一口气。
宿宸看向祝枫的?眼神彻底变了,没入地面的?剑被?他取出?,而下一刻,那把剑就毫不犹豫指向了另一侧的?祝枫,那个他才用那把剑保护过的?人。
“你,到底是谁?”宿宸脸色低沉,声音至冷,神态和语气与之前判若两人。
而他眼底所流露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的?忌惮,甚至还有…一闪而过的?杀意。
祝枫缓缓抬目,那双眼瞳似乎都染上?了一丝血色,遥遥与宿宸对视。
不等谁的?进一步动作,一道身影骤然出?现,拦在了两人之间。
岑渊站在中间,背对祝枫,面朝宿宸,挡在了那把剑前面。
祝枫紧张地上?前几步,宿宸则微微眯起了眼。
三人站位连成一线,这次,却已?成了对立两方。
第092章 对峙
“看来, 你?早就知情。”宿宸盯着挡在面前的岑渊,冷声道。
“长老何必那么大反应,”岑渊语气沉稳,尽管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若刚才没有他站出来, 我们可没法安然无?恙地站在这。”
“岑渊……”
祝枫立即上前想要制止他,岑渊听见身后动静, 头也不?回道:“你?站那别动。”
他的语气少见地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强硬, 就连祝枫听到也不?由顿了下。
“不?管你?是魔族的人还是谁,”宿宸举着的剑半寸未偏,正对着横在中?间把后面挡了个严实的岑渊, 沉声发出警告,“让开。”
“不?如先放下剑, 谈谈怎样?”岑渊依然站在原地,丝毫没有退开的意思, “就算你?修为?深厚,刚才也消耗了大半灵力,祝枫什么状况你?都看到了,非要动手?,你?未必能占据优势。”
宿宸听出他话里隐隐的威胁,紧紧拧起了眉。
三人僵持了一段时间,宿宸没有说话, 岑渊和祝枫也没有轻举妄动。
“祝枫是吧, ”低沉寂然的空气被宿宸打碎,在此?情景, 他终于记住了这个名?字,“来自?祝家的所谓无?名?之辈, 告诉我,你?和绯浊,究竟什么关系?”
他手?中?的剑仍然停在半空,出口之话,勉强算是体现了一丝让步。
岑渊微微偏过头,看了祝枫一眼。
祝枫似乎陷入了犹豫,隔了几?秒,才道:“实话讲,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宿宸皱起眉,明显不?能接受这套说辞。
“而我在遗泽见过种种景象后,有一个猜测,”祝枫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语气继续说道,“虽然很匪夷所思,我也不?想相信,但他…可能是我生父。”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宿宸还是震了一下,表情在难以置信和果然如此?之间横跳了几?个来回,最后只留下一脸一言难尽的复杂神色。
但凡了解一点绯浊是什么德性的人,大概都能体会到这个答案的冲击力。
就算说是什么夺舍或借尸还魂,还是不?知名?的转移秘术,都比血缘这套说辞更具接受度和说服力一些。
“那祝岚是……”宿宸联想到什么,竟也将这个他自?认荒诞的话题继续了下去。
“是我母亲。”祝枫低声承认道。
宿宸脸色愈发暗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岑渊有些意外于祝枫毫不?拐弯抹角的坦诚,但也跟着说道:“就在不?久以前,他还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
“绯浊是绯浊,他是他,若你?因?绯浊所行之事,将不?存在的罪名?强加于他身上,未免太不?公平。”
岑渊望着宿宸,意有所指道。
“暂且不?论你?们刚才的话虚实几?分?,你?凭什么让我相信…”宿宸的剑尖微偏了偏,似乎在绕过岑渊指向?他身后的祝枫,“他在过去,或是未来,不?会把那种力量用?在不?该用?的地方,甚至是,去做和绯浊所做一样的事。”
“与那个人有着同?样威胁的存在,修真界绝不?能留,”宿宸没有动摇的眼神透着一丝无?情,“哪怕还是个未知的变数。”
此?话一出,本就没缓和多少的气氛如薄纸般一戳即破,就好像刚才也不?过是一场短暂言和的表面假象。
他们之间的核心矛盾点,始终摆在那。
“你?的意思,是非杀他不?可吗?”岑渊脸色陡然一沉,语调急转直下,冰冷的声音竟也带上了几?分?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