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正面对?上他?俩,神色如常,不见半分躲藏的心虚,一边还自言自语地感慨:“原来当年寒山城被屠,流明也插手了?。”
祝枫满心疲惫,勉强支撑着躯体,望着那人?朝这边走来,早已心无余力,于是看向岑渊,果然没在他?脸上看见任何意?外的表情。
“宿宸长老?。”岑渊语气?沉着,不卑不亢地喊了?声。
虽然眼前这人?顶着一张最?多三十来岁的脸,和“长老?”的称号匹配在一起,多少?都会感觉违和就是了?。
宿宸的注意?力顺理?成章地转移到岑渊身上,但其实该说,从他?走出来后,他?的视线,一直就没离开过岑渊。
岑渊本人?,对?此有所察觉。
废话,毕竟宿宸此人?,原书里从一开始就出现在寒山城,并和祝枫偶遇,在这里却暗中躲到现在才出来,不用猜都能知道,是因为他?这个变量。
果然,宿宸毫不掩饰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开口就是:“我记得你名?字,流云宗的岑渊,对?吧?”
“长老?好记性。”岑渊心里总觉得,被记住不是什么好事。
“还好,也才一会的事,”宿宸和和气?气?道,“况且,刚才外面那种情况,没人?会记不住你吧?”
岑渊:……
言外之意?,刚才在外面,他?嗖一下跳出来告发,然后又是勾结魔族又是夺舍的接连反转,那么引人?注目,想不让人?记住都难。
果然,实名?举报需谨慎。
第088章 了结
岑渊还?在思考怎么应对这位仙盟长老, 却发现宿宸并未打算接着讨论外面?之事,他的视线移到?一旁的祝枫身上,“我?对你也有印象,语冰阁的鸣芳会上, 我?见过你。”
祝枫脸色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 声音还?带着一丝虚弱:“鸣芳会那次,还?要多谢长老解围。”
“无妨, ”宿宸则说, “正好,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祝枫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什么问题?”
“上一个幻像,我?也在场, ”宿宸毫不回避地直言,“场景中那个叫祝岚的姑娘, 我?只听过她是祝家主的庶妹,小友之前是祝家人, 可?了解此人?”
祝枫脸色微不可?察地一变,加上他的气色本就不佳,幸而没那么明显。
岑渊同样?眼神微沉。
一直以来,祝枫的存在,让祝家视他为耻辱,于是对外界有意隐瞒了他的出身,只有家族内部知晓。所以哪怕后来祝枫和祝修德的事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 让外人听了, 也只会以为祝枫是祝家哪个旁支的普通子弟。
所以宿宸会有此一问。
而祝枫也正好能利用这点?。
“祝家主支旁支族系关系错综复杂,我?在族中身份低微, 了解不多,”祝枫面?色不显, 隐晦地试探问道,“长老为何想知道她?”
“没什么,只是见到?方才情?景,心生疑惑,”宿宸没得到?答案,也没多失望,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问,“毕竟是前任家主之女,再怎么籍籍无名?,这么多年来,却一点?关于她的传闻都没有,未免有些奇怪。”
前因后果串联起来,原因已经显而易见了,岑渊知道,祝枫也该意识到?了。
这十几年以来,祝家封锁了关于祝岚的一切消息,祝岚这个名?字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大众视野,直到?不再被人提及。
“不过这位小友,从刚才起,我?就见你面?色一直不太好,受伤了?”宿宸又无意问道,瞥见祝枫一身的血,理所当然地往那方面?猜想。
他无心又看了眼祝枫一身染血的白?衣,却突然不知怎的,透过它窥见了某个人的一点?影子,心底生出一丝异样?感?,不过很快就烟消云散。
祝枫表情?僵硬了一下,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就被一只手按住肩膀。
“他可?能是被吓到?了,毕竟亲眼目睹那种?场面?。”
低缓的声音近在耳侧,祝枫略一侧目,看向那个显然在受伤方面?更有“话语权”的人。
祝枫没再开口,只跟着机械性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宿宸看了眼岑渊,眼中多了几分?深意。
岑渊的视线投向远处早已出现的秘境出口:“长老打算与我?们一路吗?”
“我?要去遗泽中心,”宿宸则说,“彦苍想抓焚野,可?能也会去中心。”
岑渊听出他后半句话的意思,眸光缓缓下垂:“长老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是吗?”宿宸不予表态地反问了一句,接着就没了下文。
*
紫色的天雷滚滚而下,闪电贯穿一片漆黑的天际,将如幕乌云撕开道道裂缝,从中倾泄出几缕天光,却照不亮晦暗的人间。
是一座被无际汪洋环绕的孤岛,岛上是一座俯仰万丈的山崖。山崖高得似乎能轻易触碰天际,闪电就在头顶上方,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底下望不到?尽头,却能听见海浪汹涌的拍岸声。
“偏偏是这个场景,”擎霄站在山崖之顶,面?朝的是一片虚空,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他若无其事地转身,沉静地看向另一个人,“偏偏是你,师兄。”
“那件事之后,你最怕的就是打雷。”尽管南门?穹竭力想平息情?绪,保持平常的语气,就像之前在流云宗时一样?。
但?等最后一个字带着不平稳的气音发出,他就意识到?,自己完全?做不到?。
“你还?记得。”擎霄的神情?却意外平静,不同于刚才面?对莘回和沈卓时,如今一切被揭露出来,在南门?穹面?前,他竟然久违地感?到?松了一口气。
不用再伪装一切,不用再故作云淡风轻,压在他心里数十年的东西,终于有了一个闸口。
哪怕是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
“都是真的吗?”南门?穹一步步走向崖边之人,他没有贸然攻击,对方也没有,但?二人之间的气压,在无形之中一点?点?降低,也在一点?点?凝固。
南门?穹那句话没头没尾,但?两人都清楚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