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枫回了一声气?音就往前走,岑渊随即紧跟而?上。
这次,没有落后半步,两人再次并肩走在?一起。
两人走在?喧扰的街道?上,同时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少过往路人撞上两人的身体,都无一例外地?穿透而?过,人声嘈杂,近在?耳边,却没有实感。
让人不?禁产生?怀疑,虚假的究竟是那些来来往往的民众,还是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穿过人群的他们。
岑渊难得放下心中那些纷扰,随性地?跟着祝枫走在?街上,看着街上之景,恍然忆起,上一次他们这样放松地?走在?街道?上,还是在?仞城。
岑渊又继续了刚才那个话题:“如果能顺利出去,我还挺想试一下游历四方。”
祝枫看了他一眼,“游历四方?”
“嗯,自从我来到这里,就一直待在?流云宗,待久了就想出来看看,”岑渊目光掠过路上来往的行人,“想去到这个世界的不?同地?方,看看这人间万象,众生?百态,究竟是何模样。”
祝枫的视线跟着岑渊移动?,却没过于意?外,他早就有所感觉,像岑渊这样的人,小小一个流云宗,又怎会留得住他?
祝枫道?:“离开此处,离开流云宗,你也能真正做回自己了。”
岑渊:“嗯?”
“不?必再以他的身份活着,受制于他的人生?,”祝枫接着道?,“自此,他是他,你是你,你不?是流云宗的岑渊,你,只是你自己而?已。”
岑渊顿了下,轻笑一声:“这么一想,我身份暴露,也并非全是坏事。”
祝枫眼神微微闪动?,却像是有什么心事。
两人走着走着,听见前面传来了一阵吵闹声,混杂在?街上此起彼伏的人声中,尤为明显突出。
行至街道?分岔口,声音越来越近,他俩相视一眼,一同朝吵闹声的方向拐去。
他们没走多?久就发现了声音的源头,是一处宅院门口,正大门挂起了白色灯笼和布条,在?风中轻轻摇动?,起码有数十个人围在?门口,七嘴八舌在?大声争执着什么。
这还只是门口,门外街上还有不?少行人停下来围观议论,杂乱又密集地?围了几圈,把本就不?算宽敞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过路的想挤过去都费劲。
但这自然对岑渊和祝枫无效,拥堵的人群对他们形同虚设,他们直接穿了过去,来到门口前。
走近细看才发现,被他们围在?门口的,是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面容憔悴,还穿着一身白麻孝衣。
“喂,孟家小子?!”门口有人喊了一声,“你到底什么时候搬走!”
又一人道?:“就是,你还要赖在?这里多?久啊?”
那少年握紧了拳头,一字一字咬牙道?:“我爹才刚去世,你们就如此逼迫至此,你们还有良心吗!”
门口有几人听了心虚,说不?出话来,也有人依旧不?依不?饶:“今天死的是你爹,明天死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另一个声音厌恶地?说:“你非要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吗!”
少年勃然一怒,狠声道?:“你们!”
祝枫作为旁观者,看得都不?由皱起眉:“这些人未免过于嚣张。”
岑渊却说道?:“不?是嚣张,是惧怕。”
祝枫瞅了他一眼。
路边同样有人看不?下去了,低声道?:“再怎么说也是个孩子?,至亲刚亡故,他们几个这样,也太过分了吧?”
街边有其他人说:“一看你就不?是住这附近的吧,你不?知道?那小子?,邪乎得很。”
那人好?奇地?问:“啊,此话怎讲?”
另一个围观的人接道?:“听说他出生?之时天降异象,他母亲难产而?死,他上头一个兄长一个姐姐,几年前接连因故夭折,这一次最邪门,他爹毫无征兆地?突发恶疾,才几日人就没了,而?且住他家隔壁的,也有好?几个染了病,大夫根本瞧不?出名堂,只有他毫发无伤!”
那人吃惊道?:“啊?也就是说,他把他全家都克死了?而?且还……”
有人打断他:“嘘嘘嘘,触霉头,别说了!”
“你应该猜出他是谁了。”岑渊对祝枫说道?。
祝枫眉头皱得更深,静默不?语。
就在?此时,一顶前后簇拥了十几个人的华丽轿子?,从街道?岔口拐过来,被拥挤的人群堵在?外面,被迫停下。
岑渊看向那顶轿子?,“另一个主角,去看看吗?”
祝枫隐隐猜出些什么,深吸一口气?,穿过人群朝轿子?走去。
其实他也无需猜测了,因为祝枫在?看到轿子?前后那些人服饰的第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家的轿子?。
而?正好?在?他离轿子?有几步之遥时,轿窗的帘子?被从内掀开,一个看上去也才十几岁的少女探出脑袋,问外面的侍从,“怎么停了?”
比刚才桃林之中还要年轻一些的祝岚,看上去比祝枫还小,脸尚未长开,除了漂亮之外,还带着一分独属这个年纪的稚气?,但仍能凭模样认出是谁。
相比之下,刚才门口那个少年,和几年后的差别就太大了,祝枫一开始根本没认出来。
“小姐,前面好?像有人在?闹事,围了好?多?人,完全过不?去。”轿旁的侍从回道?。
祝岚的手指在?木质窗沿敲击了两下,“这是去那边唯一的道?吧?”
“我这就吩咐下去,让他们把路清出来。”侍从立即会意?。
“算了不?必,”祝岚抬手示意?,“毕竟不?是在?玄海境,别太张扬。”
侍从连忙称是。
周围群众的议论不?绝于耳,祝岚听了个一二,一眼瞥见闹事门前的白灯笼,兴致突来,竟掀起轿后帘子?,“反正不?急,轿子?坐久我也累了,下来看看,顺便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