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办？”许琳接过衣服，套在了身上，因为大了几个尺码，穿着十分宽松。

“打个电话叫别人送过来。”祁晓臣只穿了裤子，坐在桌子上，看着许琳整理头发。他忍不住伸手去拢，刚碰到柔软的发丝，又得寸进尺地揉了揉，正想继续去捏一捏脸的时候，许琳忽然抬头瞪了他一眼，只不过眼神中毫无威慑力，配合着一张还带着红晕的脸，反倒看得祁晓臣更加喜欢了。

许琳低头看了眼手机，只见一个陌生号码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手指却不受控制地点开了信息。

一张照片赫然显示在手机屏幕之中，正是这个教室里的场景。镜头对准的是许琳和祁晓臣所在的角落。照片中，祁晓臣躺在桌上的背影并不能看出来是谁，而许琳却是面对着镜头的，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完全暴露在了镜头之中。

祁晓臣意识到了许琳的不对劲，他瞥了一眼许琳的手机，表情瞬间变了。

“妈的……我要杀了他！”祁晓臣骂了一句，然后飞快看向身后的窗口，那里虽然被窗帘遮挡着，但是难免有一点缝隙存在，要是正常人，根本不会变态到在这种地方偷窥。

许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胃里翻江倒海，仿佛随时都会吐出来。

“他应该没有跑远，你先去人多的地方，我去追人！”祁晓臣额头的青筋毕露，刚甩下这句话，便冲向了窗口，跳了出去。

七十四：面具碎裂

恰好教室外没有摄像头，恰好周围没人路过，恰好就在许琳和祁晓臣发生关系的时候，就这么被偷拍了。

因为是在教室里做爱被偷怕，许琳也没好意思去派出所报警，毫无线索的她只能选择暂时和祁晓臣待在一起，保证个人的安全，虽然她心里清楚，这个变态短时间内估计不会靠近她。

除了瞒不住宋栩，她没有把这个事情告诉其他人，一方面怕给别人增加麻烦，另一方面……她已经开始怀疑所有身边出现过的人，她甚至还怀疑过是不是祁晓臣雇了人……不过仔细一想，祁晓臣这种藏不住秘密的人，也做不出这种变态扭曲的事情。

那个变态很聪明，接下去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再弄出任何动静，似乎是想麻痹许琳的警戒心。

随着时间推移，许琳的焦虑却越发严重。她停止了直播，没有了最大的收入来源之后，开始做起了超市收银的兼职。被变态纠缠的心理阴影像是一颗埋在心里的地雷，随时都会爆炸。只是她并没有将这种不安表现出来，她害怕麻烦别人，也不想再提起这件事情。

“许琳，你那个长得很帅的男朋友又来接你了。”

许琳正准备下班，和她交接工作的同事凑了过来，戏谑地开口。

许琳朝门口望去，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的男人正缓步走来，干净儒雅的五官让炎热的空气也变得清爽了一些。他站在超市外，没有进来，只是静静等着许琳。

许琳在同事的调笑声中拿起了自己的包，朝着宋栩走去。

“喏……”许琳拿着刚从超市里买的两根冰棍，一根递给了宋栩，一根自己拿着。天热得不行，空气沉闷到让人生不出活力，这种冰冰凉凉的食物对于在室外的人来说简直能救命。

这种分冰棍的行为已经伴随着宋栩一次次接送持续2个月了，加上两人住在一起，许琳已经完全适应了有他在身边的感觉。

宋栩接过冰棍，另一只手十分自然地牵起了许琳空着的手，手指触碰的瞬间，许琳朝旁边避开了一步。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尴尬的气息，许琳事后反应过来，忙做出解释：“抱歉，我还没适应……”

“我太着急了，对不起。”宋栩不介意地开口。

“快吃冰棍，要化了。”许琳连忙转移话题，帮着宋栩把包装袋撕了，然后飞快递还给了他。

宋栩垂眸看着自己的手上已经处于快融化状态的冰棍，表情若有所思。半晌，他听到许琳在叫自己，才发现对方已经走在了自己前面，一脸疑惑地望着他。

“嗯，来了。”宋栩扯了扯唇角，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跟了上去。

冰棍开始融化，一滴滴的浓稠的液体落在宋栩的手上，当事人却似乎毫无察觉，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里只有眼前的女生，再无其他。

……

宋栩给许琳做了夜宵，等两人到家的时候，烤箱里的简易烧烤也已经准备好，微波炉里热了几分钟就可以开吃了。胖胖的阿拉斯加吐着舌头坐在许琳脚边，馋得口水直流，一双豆豆眼充满渴望地盯着许琳手上的食物。

许琳笑出了声，拿了一点狗狗吃的肉干给大胖解了解馋。她捧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可乐，给宋栩和自己都倒了一杯，第一口喝下肚，满足得眯起了眼睛。

和宋栩住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许琳感觉自己已经成了一个饭来张口的巨婴，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猜测宋栩做了什么好吃的，一到休息日，也会隐隐期待宋栩又计划什么小活动，许琳也会负责每天的卫生打扫的大胖的遛狗任务，也会在手头不那么紧的时候做一顿大餐，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吃白饭的，虽然她就是。

“明天有一个朋友可能要来看我，我怕不方便，所以和他约了在外面吃饭，可能会晚点回来。”许琳丢了一块冻干丢到大胖的嘴里，状似无意地开口。

宋栩最近管许琳管得很严，虽然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却总是能找到各种理由杜绝许琳想要独自外出的念头。自从上次和祁晓臣一起出事之后，宋栩跟他聊了一阵，结果直接把祁晓臣整得差些切腹谢罪，最后决定一个负责许琳在学校的安全，另一个则是负责学校外，完全限制了她的人身自由。

“我能知道对方是谁吗？”宋栩难得的没有直接说“不”，他神色自然地帮许琳剥了一个虾，放到她的碗中，仿佛问问题只是顺便。

“不太方便说……”其实那个“朋友是司楠，她觉得司楠和宋栩的气场不合，到时候如果见着面了估计氛围不会很好，许琳不想同时和两个性格复杂的人待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司楠怀孕了，许琳认为他并不乐意和不相干的人共享这个秘密。

“我可以送你到吃饭的地方，不进去。”宋栩将涂好酱汁的年糕用剪刀剪成片状，面无表情，一块一块放入许琳的碗中。

“你是不是生气了？”许琳看情况不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是有一点，不过我尊重你的选择，最近确实是我太紧绷了，怕你会受到伤害。”宋栩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越发显得落寞，他低着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剥剩的虾壳。

“你别误会，我不是在埋怨你，只是这次确实情况特殊。”

“嗯。”宋栩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水流冲刷在手上的声音传来，是宋栩在洗手，大胖屁颠屁颠跟了上去，亲昵地在宋栩的腿边蹭来蹭去。

应该没事吧？许琳看了一会宋栩的背影，转过头皱了皱眉，思索着要不要再和他聊一下，或者……

“哐当”一声巨响冷不丁从厨房的方向传来，大胖的身影飞快冲了出来。

宋栩捂着手站在被打开的橱柜底下，脚边是一大堆碎裂的碗碟碎片。宋栩的手臂和脚背上被砸红了一大片，严重的地方已经有血流了出来。

许琳被吓了一跳，飞快丢掉了手中的食物，冲了过去。

当事人却依旧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看到许琳过来，扯了扯唇角，居然笑了。他的声音充满了无辜：“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

许琳看着眼前血腥却带着诡异的画面，嘴唇嗫嚅了一下，终于发出了声音：“宋栩，你这是何必呢？”

“有用就可以了，”宋栩脸上的笑意加深，任由血一点点流淌着，从手臂上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