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停了几秒，然后带着欣喜问道：“真的？”

“真的，不骗你。”

挂了电话后，许琳走出浴室，王之绪正站在浴室外，赤着脚靠在墙上，一听到动静，马上直起身体，然后尴尬地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睡吧。”许琳见王之绪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主动摸了摸他的脸，拉着他去睡觉了。

王之绪听话地跟了上来，身体靠得很近，像是怕许琳会离开一样，惴惴不安。

临睡前，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一个陌生的号码发了一条信息过来，内容是一张图片，里面是正在直播的许琳，即使戴着口罩，但是如果是认识的人有意辨认，还是能认出是她。

这个信息除了图片，没有任何多余的文字，却足够让许琳周身发冷。

就在她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时候，又是一个信息发了过来。而这个信息带来的震惊和惊吓远超前一条。

依旧是一张照片，背景是一个卧室。白色的床，被叠得整齐的蓝色被子，那是许琳去家纺城买的。墙上挂着一副挂画，是许琳闲来无事胡乱画的线条，世界上找不出第二幅一模一样的。

此刻，有人在她的房间里！

许琳感觉周身发冷，马上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你是谁？”

对方根本没有要回答许琳问题的意思，自顾自发了一句话过来。

“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回家？”

七十：修罗场

许琳第一时间报了警，只是因为对方用的是黑科技发的信息，要查身份比一般的虚拟号码还要难。警察建议她近期最好搬家，尽量不要一个人出门，许琳决定先搬去学校宿舍，等变态被抓后再住回去。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王之绪，毕竟人家已经面临一堆麻烦事了。

当许琳在家门口看到祁晓臣和宋栩的时候，意识到自己没有把他俩考虑进去。

两人似乎没有什么交流，就像是普通陌生人之间那样，保持着距离。祁晓臣一脸冷漠，甚至带着些许敌意，而宋栩则是维持着一贯的云淡风轻模样，完全没有把对方看在眼里，杀伤性不强，侮辱性极高。

“你怎么不跟我说，被变态骚扰这么大的事情，别一个人扛着。”祁晓臣先一步走近许琳，拽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他眼下青黑，下巴冒出了一些胡茬，看着十分憔悴不堪。

“你们都知道了？”

“警察凌晨的时候来找过我。”宋栩指了指许琳的门，眉头微蹙，语气严肃：“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先搬出去，我觉得这个变态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我，他一定还会有别的行动。”许琳说的是对的，昨晚的信息内容充满了挑衅和试探意味，仿佛预示着这只是一个见面礼，更恐怖的还在后头。

“住的地方我可以想办法。”完全没有思考，祁晓臣的话脱口而出。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找房子住，不需要麻烦别人。”许琳拒绝的很快，这话同时也是对宋栩说的。

祁晓臣被噎得猝不及防，一张脸瞬间憋红了，半晌，他也不管宋栩还在，直接没好气地开口：“你是不打算接受帮忙，还是说只是针对我而已，你是不是讨厌我？”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宋栩识趣地倒退几步，不参与两人的对话之中。

许琳安静了几秒，忽然想起昨晚两人之间的对话，觉得还是对他态度友好一些，“祁晓臣，我没有针对你，我只是不想给别人增加麻烦，不管是谁。”

“……那……如果是我求你帮忙呢？”祁晓臣攥紧了许琳的手腕，用恳求的语气说道：“许琳，算我求你，我真的不放心你。”

从小被打压着长大，许琳从来没有思考过自己身上有什么优点，她也并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可以让别人心甘情愿对自己好不求回报。会不会是一时兴起？会不会只是因为这副皮囊？如果只是因为这些，根本无法支撑起长时间的喜欢，总有一天会腻的。世界上有那么多善良的人，性格讨人喜欢的人，她又算什么。这种带着保质期的迷恋，她其实并不需要。

可是……

祁晓臣盯着许琳，手上的力道只增未减，似乎打定了主意想让她答应下来。

“那……我只住几天……”许琳还未说完，就见对方已经露出了笑容，她又继续补充道：“我会付你房费，就当是房租。”

祁晓臣烦躁地挠着头发，却还是十分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其实你可以住我家，最近我正好不去公司，平时上学放学我们顺路，也省得你搬家麻烦。而且，如果你继续住在这儿，也更方便抓住那个变态。”

宋栩的话很突然，但是起到了效果。“你想让许琳成为诱饵？你是不是疯了？”祁晓臣跟看疯子一样瞪着宋栩，要不是许琳拦着，估计就要冲上去揍人了。

宋栩并没有理会祁晓臣，只是望着许琳，语气温和道：“你的朋友要是不放心，可以住在你的家里，正好可以多一个人保护。”

许琳没有说话，她其实觉得宋栩说得挺有道理，她有些动摇。

……

“起床了。”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许琳挠挠耳朵，翻了个身继续睡觉，身体却被轻轻翻了回去，光滑的触感落在脸颊上，似乎有人正和自己贴着脸。

睁眼看到第一幕就是宋栩放大的脸，皮肤细腻，近得可以看到微微的绒毛。对方见许琳醒了，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吃早餐了。”

许琳这才意识到，自己正住在宋栩的家里，用着他的卧室。

“抱歉，昨天睡得有些迟……”这两天她都没睡好，一闭眼就会想到那个变态，恶心得她愣是没法完全入睡，一直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

宋栩歪了歪脑袋，半真半假地开口道：“要不，今晚我来陪你？”

许琳假装没听到，起身准备洗漱。

虽然和宋栩发生过关系了，但是这种同居的状态让许琳有些不适应。一下子没了距离，许琳感觉自己仿佛被扒光了一样，失去了秘密。宋栩很聪明，同时也是个懂得隐藏的人，所以许琳根本不清楚对方对自己了解多少，或者说，自己所谓的一些秘密在他面前早已无所遁形，只是他不说而已。

许琳刚一出卧室，就看到了摆在餐桌上的早餐，都是宋栩自己做的。早餐模样好看，摆盘精致，看得出来宋栩生活品味很高。许琳一下子就拘谨了起来，和以前来蹭饭不同，如今完全住进来了反倒有些束手束脚，宋栩做得越多，她就越想做点什么弥补。

“中午有时间吗？午饭我请客，或者晚饭可以让我来准备。”还没开吃，许琳就迫不及待先给自己找了可以弥补的方案。

宋栩正倒着牛奶，听到许琳的话，愣了一两秒，忽然笑出了声。他帮许琳拉开椅子，在她身侧坐下，支着下巴，看着许琳说道：“我比较贪心，可以两顿都要吗？”

“哈哈哈可以……”许琳干笑了几声，坐了下来。

宋栩没说话了，房间里静了下来，只能听到许琳咀嚼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