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你应该高兴起来。”许琳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把医生的话照搬过来，“你奶奶估计还要过一段时间才会醒来，你先跟我去吃点东西，补充一点体力。”

“我不饿……”王之绪依旧侧着脸，语气恹恹的。

“可是我饿了，”许琳站了起来，同时拉住了王之绪的手，把他从长椅上拽了起来。

“我一上午没有吃过东西了，现在饿得有点难受。”怕王之绪不相信，许琳还摸了摸扁平的肚子，表情带着一些苦恼。

王之绪果然转变了态度，他点了点头，主动反握住了许琳的手，两人一起下了楼，去了医院附近的小餐馆。

王之绪是真的没有钱了，他一直尽量让许琳多点一些，自己却默默放下了菜单。

许琳默默点了餐，顺便给王之绪的奶奶打包了一份清淡的白粥套餐，然后抢先用手机直接提前支付了。

“对不起。”王之绪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医院附近的餐馆里多数都是病人和家属，王之绪即使表现得再无精打采，也并不会显得突兀，许琳却看得十分不适应。

“你不是把自己卖给我了吗？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许琳挤出一个笑。

“那……今晚你留下来吗？”王之绪怔怔地开口，刚说完，可能觉得自己说得有些着急了，又止住了接下去想说的话，抿着唇一脸不安。

“明天周末……”许琳思考了一下，问出了口，“去你家方便吗？”

王之绪没想到许琳答应得这么快，一时没反应过来。放在桌上的手虚虚地捏紧，他紧张得指尖都在颤抖，半晌，才点了点头。

两人吃完饭，又回去医院守了一下午，直到傍晚，两人才踏着月光往王之绪的出租屋走去。一路上，王之绪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的变化太大了，甚至和上一次见到的他也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仿佛被完全磨去了棱角，剩下的只有自卑和绝望。

许琳其实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王之绪的住处之后，还是有些震惊。

这个房子比许琳当时住的小平房还要简陋，这甚至不是一个正经房子，而是那种工地里随意搭建的临时住房。从外面看，这个房子只有一个集装箱那么大，一扇窗户一个门，难以想象里面会是怎样的场景。

“这个地方只是临时住一段时间。”王之绪一边开门，一边解释。

许琳满肚子问题没有问出口，沉默着跟着王之绪进了眼前这个临时住处。

里面的布置比许琳想象中要好很多。王之绪应该平时经常打扫，加上家具本来就少，所以看着比较干净，没有乱丢乱放的东西，也没有奇奇怪怪的味道。

许琳正四处张望，一转眼，就看到王之绪正开始脱衣服。

“你干什么？”许琳无语了，上前就去阻止。

王之绪红着脸，嗫嚅着开口：“你留下来，难道不是为了这个吗？”

“我其实就只是想看看你过得怎么样，你别想多了。”许琳把王之绪的衣服扯了回去。

王之绪望着许琳，欲言又止。他的手依旧放在衣服上，手指紧紧抓住衣服边缘。

“王之绪，等你奶奶的病情稳定下来，你还可以准备大学，就算复读也没什么。”许琳想着赶紧劝完，她好快点离开，否则王之绪脑袋里又要开始胡思乱想，忙着献身了。

“嗯，我会的。”王之绪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你记得跟我说。”许琳本想现在转给他钱，不过怕王之绪拒绝，心想着还是等回去了再给他，省得让人尴尬。

“能不能留下来？”王之绪没有动，只是声音带着乞求。

本该觉得拥挤的狭窄空间里，许琳却感觉到了王之绪浓浓的孤独和捂住感。他比前一次看着又瘦了一些，面色也不仅仅是苍白，而是带着一些营养不良的暗黄。

“嗯……”许琳犹豫了几秒，王之绪马上抬头看向她，一脸紧张。

“行吧。”

反正已经是上过床的关系了，对许琳来说，过一夜也没什么。

王之绪松了一口气，他招呼许琳坐下，然后给她倒了一杯水。因为屋子里基本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娱乐的东西，两人除了面对面聊天也没法进行别的娱乐活动。

许琳看着他瘦削的脸，忍不住问道：“你最近有在好好吃饭吗？”

王之绪下意识用手遮了一下脸，支支吾吾地开口：“有在吃，嗯……不过有时候会忘记……”

“你这样下去，老人家病没好，你自己先倒下了。”许琳每多看王之绪一眼都觉得难受，他最近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怎么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都瘦成这样了，要不待会出去买点东西屯着。”许琳见他回答得敷衍，伸手捏了捏他瘦得凹陷下去的脸，她忙又往下摸去，肩膀，肚子，腰，还有手臂，全都瘦得皮包骨。

“我没事的……许琳……”王之绪结结巴巴地开口，身体躲闪了几下，脸上越来越红。

“都瘦成这样了，还叫没事？”许琳忍住没有脱他的衣服，犹豫了几秒，开始盯着王之绪看。

王之绪被盯得不自在，轻声问道：“怎……怎么了？”

“王之绪，要不你跟我一起做直播吧。”

【作家想说的话：】

下一章吃肉

六十七：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一起直播这个想法其实也是许琳临时想出来的，毕竟王之绪现在这个状态，根本已经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不过，如果真的合作了，对王之绪来说，可能损失更多一些。

王之绪果然迟疑了，他咬着嘴唇，纠结地开口：“我不习惯在很多人面前……”

“那……不直播，录播也可以，就是那种付费视频，我后期会把你的脸和……嗯……下面遮住，或者直接剪辑掉比较露骨的地方。”许琳对自己的剪辑能力其实并不放心，但是她担心王之绪再这么穷下去，可能身体真的会出什么问题。即使最后录播没赚钱，许琳好歹能找到借口，用分成的名义转给他一些钱，让王之绪能够心安理得地接受帮助。

“我怕我做不好，到时候可能会影响你的直播质量……”王之绪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就跟蚊子“嗡嗡”声一样低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