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谜之音呐喊着变态快放开卡琳娜的背景音下,咏叹调从南斯口中顺畅地流淌出来:“我生病了,亲爱的。没能得到你更多的爱,我得了无药可救的重症。”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神经病的做法,因为正常人根本无法揣度一个非正常的人的思维,更何况世界意志是那样一个比普通人类更加理性和有逻辑的存在,所以在他的眼中,南斯无异于是一组乱码,一个疯子。而疯子所代表的就是无组织无计划无规律,就算有瞬间的爆发力,那也不足为据。
没有人会揣度一个疯子的行动,没有人会试图解读一个疯子的思维,更没有人觉得一个疯子会有那样周密的计划。
因为是疯子,所以他做出什么样的举动都有可能,所以世界意志对于他的行为从不会多想。
他将所有的面目隐藏在疯狂之下,无论时光飞逝季节变换,到底不知真假。
在这个瞬间,南斯少有地在旁人面前流露出来些许脆弱的模样,眼中隐隐有流光闪过,像一道流星,消失在漆黑的深夜,湛蓝的天空。
卡琳娜一时分辨不清对方是真情实感还是又一次的对她示弱,因为南斯的话对她来说实在是难分辨得紧,只是更多的情况她懒得去分辨。
但至少有一点对于卡琳娜来说是正在发生无比清晰的现实。
她伸手捏上了南斯伸过来的那只手的手腕,捏碎了对方脸上脆弱的神情也险些捏碎了他的腕骨。
“疼疼疼疼疼是真的疼啊卡琳娜!”
等南斯疼得眼泪都飚出来后,卡琳娜才冷哼一声放开了他,在此过程中她丝毫没有顾忌一旁虎视眈眈的南泽,因为她有极其正当的理由:“抱歉啊,就冲你这只喜欢毛手毛脚的爪子,我就不可能给你爱。”
你见过一个人一边脆弱着快要流出眼泪了,一边手还在别人脸上摸来摸去的吗!
她要是再不把对方的手打下去,他估计就要直接上手捏她的脸了!
南斯这次是真的要被卡琳娜冷酷的宣言逼出眼泪了,还没等他假惺惺地掩面而泣,卡琳娜就再次用暴言给了他沉重一击:“而且你不觉得像这种事情太早了吗?”
南斯抬起头,刚想用苦哈哈的脸埋怨他跟卡琳娜之间的爱情故事无论从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算早,就看见了卡琳娜的眼神。
卡琳娜说的指的事情太早并非单纯指南斯说的爱恋,更要加上他之前隐喻的意思无论是脆弱还是恋爱,在一切事情都还没有落幕的现在,都太早了。
对于卡琳娜来说,脆弱和恋爱都属于享乐的一部分,而在事件没有被完全解决之前,她根本不允许自己存在享乐的时间。
当然,身为卡琳娜所认可的同伴,南斯也同样被卡琳娜强行加上了这个标准,作为对对方一直全方面骚扰自己的回报。
面对这样不讲理的规定,南斯非但没有流露出不满,在呆愣之后反倒绽开了一个惊喜的微笑。他自顾自地解读出了卡琳娜话语之下的未尽之意:现在谈论恋爱的事情还太早,那是不是说明等所有的事情都完结了之后就不早了!
卡琳娜终于放松了对他的提防!
四舍五入等于接受了他的求婚!
他甚至可以展望婚房到底该落户何处以后生的小孩该像谁比较好了!
决定了,他要一个像卡琳娜的男孩和一个像卡琳娜的女孩!
卡琳娜突然觉得背后一凉,浑身一抖打了个寒颤,直觉是谁在背后编排自己。诺查?世界意志?她确定不了目标,但这不代表她在看到南斯放空思维露出一脸淫/荡的笑容时不会被嫌恶地上前踹两脚。
南斯被踹得往前一滚,顺势就起了身,魔法都没用,直接拍拍自己身上脏了的地方,甚至还可以避开了卡琳娜在他腰上留下的脚印。
看着华贵的魔术师服上极其刺目的半个脚印,卡琳娜惨不忍睹地移开了视线,开始检讨起自己刚刚为什么没拿脚背把他挑开就好。
一直被冷落到现在的南泽早已恢复了波澜不惊的表情,他见南斯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三步并两步地直接站到了他的身后。只是在卡琳娜的眼中,比起保护,南泽的动作更像是在看护看着南斯别让他再随地发疯。
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同她一开始想象的单纯上下属关系不一样,但卡琳娜也没有太注意这个方面,短暂地和对方展开了自我介绍。
其实也没什么好介绍的,对于卡琳娜,南泽既是上周目遇到过的人,这周目刚刚南斯的介绍和卡琳娜自己的观察就早已得出了比她自我介绍还要更多的内容。对于南泽,他都已经跟着南斯这么久了,虽然没跟卡琳娜碰面过,但是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都看得一清二楚,早已不是卡琳娜几句自我介绍可以比拟的。
所以两人的自我介绍与其说是认识一下,倒不如说是走个过场转换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化敌为友什么的。
虽然卡琳娜从未想过自己还有这样一个敌人,而南泽……他看了看旁边眼睛中似乎透着威胁的南斯,觉得自己估计跟卡琳娜也成不了朋友。
自我介绍之后,卡琳娜把南泽拉到一边,准备跟对方好好谈谈,关于如何补偿她拉车的两匹魔兽的事情。
虽然那两只确实是黑色魔兽,虽然那两只魔兽确实还没被她驯化,虽然……虽然有很多虽然,但有一点无法被改变,那就是因为南泽那两只高等魔兽,卡琳娜这边少了两匹用来拉车的坐骑,而没有坐骑马车就动不了,卡琳娜和南斯也无法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冬之国。
一开始南泽还试图劝阻他们,让他们打消前往冬之国的想法,因为置身事外的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了,这两位为什么同一群奇奇怪怪的人出海之后,就像是突发神经一样地想去冬之国了?
南泽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南斯身上扫去,有强制性的被他拉了回来:不不不不能这么猜,好歹他也是我弟弟是我头儿,怎么能猜是因为神经病可能会传染这种诡异的理由呢?要知道他才是跟南斯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这种病如果能传染的话他是不是早被染上了?
神经病染没染上不知道,卡琳娜的随时随地胡思乱想,南泽看样子是已经学会了。
劝阻未果之后,南泽开始试图推销自己的两只魔兽,但这个意图刚一摆出来,就遭受了卡琳娜的强烈嫌弃。
卡琳娜试图以现实说服南泽,她拿出一根备用的缰绳,走过去靠近已经被南泽安抚下来的熔岩巨狼,结果刚一靠近,卡琳娜还没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能量的冲击,手里的缰绳就已经化为了灰烬。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了冰原雪狐的身上,只是这次这只狡黠的巨兽险些将卡琳娜的手连同缰绳一起冻住,这样做的结果不仅是遭受了卡琳娜用匕首手柄的敲打,更是被南泽给训了一顿。
冰原雪狐:宝宝只是想开个玩笑,宝宝委屈。
熔岩巨狼:科科,活该。
不再管两只本就属性不和的魔兽视线间蹦出来的电光火花,卡琳娜用事实打消了南泽的第二套方案,双手环胸看着蹲在地上查看缰绳破坏情况的南泽,期待他给出来的第三个方案。
正在等待的时候,马车那边突然传来了很大一声动静。
“卡琳娜看有人动了你的弓……哎,不是人!”谜之音第一时间向卡琳娜汇报动静,却在看到本来隐形的罪魁祸首现身的瞬间瞪大了眼。
那是除了熔岩巨狼跟冰原雪狐以外这块区域上的第三只魔兽,幻影鹿!
它似乎对卡琳娜的弓箭很感兴趣,确实,幻影鹿的食谱很杂,动植物都吃,甚至连一些魔兽用来攻击的角质层它都能利用锋利的牙齿将其粉碎吞下。与其说是吃食物不如说是吃能量,卡琳娜的弓用的种种材料全都十分高级,对于向来喜欢高级的蕴含着巨大能量的东西的幻影鹿来说,自然是再渴望不过。
只可惜这次它栽了个跟头,虽然单纯来说,这把弓上能够比拟幻影鹿的等级的,只有作为弓臂主体的黑龙鳞片,其余无论是水龙的筋还是水牛兽的角,单独碰上幻影鹿都只有被啃食的份。然而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经由凯恩的手调试出最为恰当地平衡,他们的能量早已在卡琳娜的引导下融为一体化整为一,自然所有的部分都不会逊色于任意一个材料的原身。
即,这把弓光从能量的强韧度上来说,足矣匹敌一条巨龙!
就算再怎么强大,幻影鹿也是魔兽,而巨龙,则是凌驾在所有魔兽之上的存在!
卡琳娜自然知道自己的这把弓不安分,除了自己谁都压制不住,所以她一直都亲自打磨自己的弓箭,不假以任何人的手,也从来都随身携带。刚刚可以丢下也不否认是想引出或者转移幻影鹿的注意力,没想到这小家伙竟然如此简单就上了勾,让卡琳娜一点成功了的成就感都没有。
此时的幻影鹿可有苦说不出来,它刚刚不过是试图用嘴衔了一下自认为是最好下手的弓梢,哪想到原本安分的弓臂上竟然传来了一股巨大的能量,把它打得嘴巴发麻,接着整把弓一起发力,要不是它立刻松开嘴放开弓,现在估计嘴里都被这股能量冲撞地有糊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