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事态发展得很好,不过尼普诺从大哥每次回家时皱紧的眉头中就能看得出来,大哥现在的计划进行地并不顺畅。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粮草。
人一旦开始了高强度的训练,那么对于粮食的需求顿时就大了起来。再加上这些训练当然是要由城主管饭,不能让人来训练了还要从家里带饭,所以存粮一天天减少,而秋收的日子还很遥远,没有机会得到补充。
更何况他们现在是在为了防卫而做准备,那些曾经被他们送过粮食的城池十有八九都被攻破,东西基本都被抢走,根本不能指望他们能够将东西还回来,或者自己打过去把粮食抢回来。
这样的情况仿佛是一时之间下入了绝境,每个人都感受到了笼罩在这个城市上的那朵乌云,压得人心情发闷,人心惶惶。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庇特找到了尼普诺。
然后他对自己的弟弟伸出了手。
“把那个给我。”
第一百三十二章
尼普诺下意识缩了脖子, 用一只手抓紧了另一只手的袖口,装出一副不解的模样:“大,大哥你在说什么呢, 我怎么不懂?”
却没想到一向善待他的大哥此时却嘁了一声, 一副难以忍耐的模样:“别跟我装模作样了,我知道你并不蠢所以给我!”
这话虽然没有明说,但从朱庇特伸手的方向来看,他的目的已经十分明显。
他就是为了尼普诺的那枚珍珠而来。
尼普诺自然是不想的, 他一直宝贝了这枚珍珠许久, 就算没能发现这珍珠为什么有这么厉害的效用,他也从未想过放弃它。
而且还是将其交到自己的大哥手中。
尼普诺在朱庇特的目光下抽了抽嘴角。
在旁人看来, 朱庇特是个多么完美的人啊,他具有着极高的才华却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才华而过度自傲,待人处事也都极具分寸,所有的事情都能把它做得妥妥帖帖,俨然一个完美的人, 让所有的人都羡慕不已,说他现在已经是个好的儿子和好的哥哥, 以后也一定能够成为一个好的城主, 好的父亲。
大哥是那样完美那样高尚,于是对比起来尼普诺就显得那样渺小。
其实尼普诺并不算笨,他只是不怎么聪明, 待人处事虽然不说八面玲珑,但性格也还算是好的。
但这样的他只能算得上是鸡群中比较漂亮的一只大公鸡,可他的哥哥却是混入了鸡群里的一只白鹤。
身为兄弟, 人们总是不免把他们放在一起比较,然后看着尼普诺摇头。虽然是因为朱庇特做的实在是太好了, 所有人最多也都是调侃,调侃说估计是朱庇特将自己父母所有的优点都融合到了一起抓在了自己的手里,所以剩下的两个弟弟妹妹就显得无比普通。
这句话在大人的眼中只是玩笑,但尼普诺可是从小听他们这么说到大,就算长大了知道这只是玩笑,也不免会被这句话洗脑,让它在自己脑海中深深扎根。
都是因为朱庇特抢走了他的优点,所以他才会如此平庸,也都是因为朱庇特那么完美,才会衬托的他一文不值。
尼普诺知道自己这种想法不好,却也总是忍不住将所有的矛盾都推到朱庇特的头上,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够从朱庇特给他的压力中逃脱出来那么一瞬。
但是没有压力无拘无束的感觉实在是太少见了,他每次一逃出来,就总是会被旁人的目光和谈论给压回去,而三番几次这样下来,他就会对朱庇特产生越来越深的怨恨。
直到某天他突然在别人的夸奖中突然冒出如果哥哥不在了的想法,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现在这样不行。
于是他不再努力,不再想着去追上自己哥哥的脚步,而是和自己妹妹一样,成了个只会玩乐天天逃课的二世祖。
他以为自己的日子就会这样一直继续下去,却没想到他在那之后会从渔人的手中买到那样一颗美丽的珍珠,然后原本已经打算放弃自己的大哥重新压制着自己去学习,让自己努力成为人上人。
他一开始也是开心的,因为他并不是那种只会玩乐的败家子,他讨厌那种欢乐之后的空虚感,觉得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像之前一样在书房里苦苦挣扎。
可一旦进入了书房,他就会再次想起曾经和大哥一起学习的时候,老师对大哥投去的喜爱的目光,以及面对自己时的失望和不耐烦。
这种情绪在每次大哥给他授课的时候总是会冒出来,啃食着他的内心。
而之前那种希望大哥消失的想法就会再度冒头,让他瑟瑟发抖着却又无可奈何。
他不能躲避,但是真面面对的话他根本不觉得自己能够抵御得了自己对于大哥的嫉妒和愤怒。
而每当这个时候,他的珍珠总是能成为他的避风港。
因为这是唯一的,他有而大哥没有的东西,也是唯一的大哥比不上他的存在。
他有着大哥求而不得的珍宝,只要有了这个,他就能在对大哥的嫉妒中守住自己的底线。
所以在朱庇特对他伸手,想要将这枚珍珠要过去的时候,尼普诺才会表现出那样强烈的意愿。
但朱庇特不知道自己弟弟的心思,他虽然能力很强,但在这种紧急的时候也难免会让情绪冲昏自己的大脑。
他从未品尝过“嫉妒”这种情感,自然也理解不了尼普诺的复杂,他单纯是以为弟弟只是想要留住那枚可疑的珍珠,所以才不惜对自己的亲哥哥摆出那样拒绝的态度。
想到这里,朱庇特的眼神一暗。
他也不是不知道尼普诺对于那枚珍珠的喜爱,他也清楚那么珍珠的特殊性。
早在见到那枚珍珠的第一眼,就仿佛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对他喊,说要让他带自己走,它能够带给他整个世界。
拥有了它的人,便拥有了整个世界。
可当时这枚珍珠已经在尼普诺的手中,朱庇特就算在怎么也不会抢夺自己弟弟的东西,所以就算这个诱惑实在是不小,他也从未答应过。他当时只是细细看了下那枚珍珠,确认自己没发现什么过多的异样,然后就把这枚珍珠还给了尼普诺。
他当时的眼神是复杂的,因为他以为尼普诺也听见了那枚珍珠的互换,并应了对方的要求。
这样明显来历不明的东西,明显带着魔力的东西,自己的傻弟弟怎么能这样直接的应了呢?
朱庇特翻来覆去地想着,最后只能打算让自己的弟弟变强。
因为唯有他变强了,然后他才有可能完成和那枚珍珠的契约,然后从约定中脱身出来,获得自由。
朱庇特和尼普诺都是有自己尊严的人,他们几乎从未和对方谈过心,而正是因为这些信息的不对等,让他们的心灵越发遥远,直至现在对立而向。
尼普诺以为自己的大哥想要抢夺走自己唯一能够拥有安慰的东西,而朱庇特则认为尼普诺被珍珠诱惑得连这个城市的安慰都不顾没错,朱庇特虽然对那枚珍珠保持着警惕,但这珍珠的能力他还是相信的。靠着对方能够辨认一个人潜力的特性,以及其蛊惑人心的模样,朱庇特完全能够在短时间内挑选出一支能够短暂抵御地方攻击的队伍,为后面的大部队争取更多训练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