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1 / 1)

“你不应该回来这里的。”

明明隔着这么远,明明连那孩子脸上的表情都无法看清,但泰勒却能够清晰地分辨出对方的嘴型,无比明确地听见他警告自己的声音。

他恍惚在这个声音中坠入了小时候常常做着的梦。

梦里有一个女人抱着他狂奔,在无尽地黑暗中奔跑,像是有什么人在追逐……不,已经是即将追上了他们!

然后女人紧紧拥着他,像是只有一秒,又像是过了很久。

然后她展开双臂伸出手,将他

“泰勒?”

背后传来的声音让他从梦中惊醒,在瞳孔再次聚焦出来的景象里,拐角的位置上已经没有了那个小孩的身影。

不知不觉间,后背已经冰凉一片,那是他自己被吓出来的冷汗。这个时候他终于感谢起因为教会的规定所以他必须穿上的这件黑袍。

黑袍是魔法师的标配,而妮娜提供的这件更是真正魔法师使用,带有驱赶和忽视魔法的黑袍。只要他不故意暴露,没有人能够看穿他黑袍下的模样和身形,甚至连他现在的状况也无法看清。

黑暗遮掩了他所有的不安和恐惧,让他瞬间稳定下心神,咳嗽一声,淡淡回道:“没什么,走吧。”

他不是故意隐瞒自己的发现,他只是觉得那只不过是自己的幻觉所以没有必要跟别人谈论而已。

泰勒这样说服自己,伪装出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模样继续向前走着。

但心慌意乱的泰勒没有意识到,为了强调自己的无事,他刻意表现出来的“刚刚什么都没发生”的态度实在是太明显了,反倒让人生疑。

于是在他一马当先走了之后,卡琳娜和古里在泰勒身后交换了几个眼神,点了点头。

然后所有人都忘了他们还离危险源不远,在相互将重心放在对方身上后,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身后,另一个十字路口的拐角处,出现了一道黑影。

当天夜里,他们自然还是住在了和出事地点相隔了有大半个城镇的民宅。古里和那个女仆在第二天的约定就好像是一把打开了新大门的钥匙,成了他们今天晚上的所有谈资。

所有人对泰勒在临行前的失误闭口不谈,就像是他们从来没有注意到泰勒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失态一样。

然后过了不久,该到小孩子上床睡觉的时间了,身为“要给孩子做好榜样的大人们”,古里总算找到机会扳回一城,推着卡琳娜等人回到了那家主人让给他们的那件屋子,三两下铺好了大通铺。

妮娜似乎和每个女人都能聊得来,刚才卡琳娜她们离开的时候,她突然跟这家的女主人聊起了化妆用品,看那开心的劲头估计他们还要等会才能回来睡觉。

“啊啊困死了,这真的是我第一次觉得,撩妹是一件如此没意思如此不痛快的事情。”古里打着哈欠先行钻到了被窝里,都快要睡觉了呢,还忍不住抱怨了这样一句。

“那又怎样,反正又不是我们逼你的,你自己冲上去受的罪,你自己往肚子里吞呗?”卡琳娜转述着谜之音的话,说的没心没肺。

“哇靠还有没有伙伴爱了啊!而且你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还不知道冲上来把我拽走吗!要是真的被那家伙做了什么手脚该怎么办!”

古里刚躺下去就被卡琳娜这句话气得坐直了身体,他当时可没心思注意到影子的问题,事后被卡琳娜提醒了才发现自己当初是处在一个多么危险的情况下。

一般来说,活着的生物是肯定都会有影子的,而就算是死物,那些阴尸也会在太阳光下产生投影,所以如果当你发现你看到的一个东西没有了影子,那只能说明它已经成为了一个棘手的存在。

比如那些死去依旧存活于世上的冤魂。

比如那些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了的鬼魅。

那女仆应当是第二种,因为她的表现实在是太像一个正常人了。只有人类才会对到手的猎物欲擒故纵,而对于冤魂来说,他们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了吞噬活人的生命力,所以一旦追逐到猎物就绝不会轻易放手。

而这两种物种也都只会出现在死灵魔法气息特别浓厚的地方,所以那个宅邸里就算没有死灵法师,那至少也会产生什么类似的存在。

同时既然那女仆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所以她的死亡应该是在近期才发生的,而借由此处,又可以推测出一个结论死灵法师不管是为了研究还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力量,他们需要大量的鲜活的生命力作为基础,所以他们需要有人帮他们补充“材料”。很明显这位女仆就是一位引路人,而现在这位死灵法师甚至连引路人都为之下手,只能说明对方的材料已经不够了。

他是这个镇子的人,他不会对本地人下手,只会对外来者伸出魔爪。

而外来者又会被提醒不要渠道这座宅邸的周边,所以自然,对方可以使用的“材料”会越来越少,最终连他基本的需求都无法保持。

所以,他只能向着身边唯一能够提供生命力的存在亮出獠牙。

但这样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既然这位作为“引路人”的女仆已经被那个存在吞噬,那么为何她又会认为自己还活着呢?要知道,被吞噬生命的恐惧和冰冷感可没办法让人觉得那只不过是个幻觉,只能推定是在那个女仆被吞噬的时候,这中间出现了什么差错。

综合以上几点,卡琳娜他们现在能够得出的结论是:这个宅邸里住着一个死灵法师,或者是一个懂得强大死灵魔法的魔法师。他已经饿了许久,甚至不惜吃掉了自己的“引路人”。在上述前提下他现在只吃了一个人,所以还未饱腹,力量或许也因此会被削弱,算得上是在虚弱期,如果卡琳娜近期想要无对付他的话,那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前提是,他们现在的猜测是正确的。

毕竟这只是他们从已知消息里得出来的结论,而那些消息的正确性和真实程度他们也无法得到证实,再加上这些消息并非是全部资料,让这个结论更显得摇摇欲坠起来。

正当气氛再次沉默下来,古里也掀起被子躺下准备重新进入梦乡的时候,门突然又一次被打开。

夏之国的夜风也带着湿气,妮娜卷着一股露气兴冲冲地往里面走,反手带上门却也没忘用兴奋却又被压低了的声音给卡琳娜汇报:“我问出来了!那个布拉卡子爵的事情!”

古里只能再次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感觉这两个人大概是为了让他锻炼腹肌才这么一惊一乍。

他这起伏程度堪比仰卧起坐了都。

既然能住着大房子,这里的主人自然也不算是普通的平民。她家在上一辈的时候经商,攒下了不少钱,并且也在当时甚至和布拉卡子爵都有所联系。

那个女主人在和妮娜聊天的时候说漏了嘴,最终在妮娜佯装好奇的追问下,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布拉卡子爵的儿子,也是他和亡妻唯一的孩子,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妮娜先是说出自己听见最为惊讶地一件事情,然后满意地看见其余众人全都睁大了眼。

“可我确实是在当时看到了有个小孩消失在了那个宅邸附近……”卡琳娜皱眉苦思,像是在探求这之中的不和谐曲调的来由。

“我还没说完,慢慢听我。”妮娜问出来的东西可不止这些,“布拉卡子爵是个忠实于自己妻子的人,自妻子难产死去之后就再也没续娶但是问题出来了,根据这家女主人的回忆,布拉卡子爵在孩子出生了之后还很兴冲冲地给他们这些有着亲近关系的人发了喜讯,然后在一个月之后才公布了妻子的死讯,到那时候才声称是难产而死。”

这是第一个相悖之处。

“其二,在现在所有人的口中,布拉卡子爵只有一个孩子,而根据当时这家女主人的父亲和布拉卡子爵讨论到底该让那个孩子继承爵位的这件事,她觉得布拉卡子爵那天出生的不止一个孩子。”

这是第二个疑点。

这句话一出来大家不约而同地将视线对准了泰勒,然后在对方抬眼扫视下又将视线转回妮娜身上,示意她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