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1 / 1)

说的那叫一个义正言辞,但作为一届对方口中“没有信仰的可怜人”,卡琳娜觉得自己的膝盖似乎有点痛。

“而且……”在激昂之后,神父的表情突然又变得温柔起来,旁边坏了一半无法完全被关闭的窗户中传来了外面孩童们欢笑的声音。那是这座教堂所收养的孩子们,就数量上来说,比卡琳娜曾经在夏之国的那个教堂里看到的,要多上至少一倍。

“在秋之国这个国家里,很小就失去父母,或者因为孱弱而被父母所抛弃的孩子实在太多了。”神父发出长长一声叹息,“健康的孩子只是因为不喜欢战斗就无人领养,而有的父母甚至会因为想要多养几个更加强壮的孩子而将那些弱小的存在给卖掉。这个国家不合理的地方太多太多,我……我根本无法放下啊。”

他看向自己在来到秋之国之后就变得越来越粗糙苍老的手,终究还是没能掩饰自己眼中的不甘。

“我也对不起泰勒这个孩子……若当时让他留在原来的国家就好了,他本不应该跟我一起,来到这个地方受苦的。”

卡琳娜静静地看着他,和旁边的谜之音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被神父倾诉的交谈中,也是卡琳娜和谜之音从对方身上获取情报的过程。

从神父的话里,卡琳娜大致能够整理出神父来到这秋之国的原因。简单的来说,就是过路的旅人在教堂告诫的时候说了自己在秋之国的所见所闻,然后腾升起了来到这个国家的心思。先前倒是不放心原先教堂里的那些孩子,最终却也在泰勒的劝说下将孩子们交给了教堂里刚刚升职的见习牧师,带着泰勒一起来了这边。

卡琳娜听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看了眼谜之音,把它看得满脸疑惑就差没在脸上画问号了才收回视线。

……嗯……

应该不是因为想躲着谜之音才溜过来的吧,应该不是。

……但假如这个设想成立的话,一边躲着谜之音一边因为她不是谜之音而对她更加生气,这……这人的思想有点危险啊?

谜之音你上周目在她不在的时候,不会是对这家伙始乱终弃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学校强制要求跑步,一周三次,每次至少1500米

我……我现在去弄个假病历申请免跑还来得及吗【

第七十七章

旁听侧击通过线索得来的结论到底只是推测, 在其中一人已经完全没有了对于上周目的记忆的前提下,从另一人口中亲口说出的供言就显得尤为重要。

但卡琳娜也知道,无论是上周目的事情还是她与泰勒之间的关系, 这些能被越少的人知道就越好, 所以必须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

一个能够和泰勒单独相处的时机。

傍晚的相遇已经很迟了,在教会那边待了一会后,卡琳娜不得不带着伊丽莎白向神父以及其他的孩子们匆匆告辞,回到了警卫队驻扎的驿馆。

满面漆黑像个修罗的布鲁斯和莱恩正守在她的屋子的门口, 带着杀意的眼神看的卡琳娜都有些发毛, 更别提心虚又胆怯的伊丽莎白,她甚至都已经躲到了卡琳娜的背后, 死死抓着她大腿上的布料,想将自己藏在卡琳娜的身后。

“伊丽莎白大人!”

“伊丽莎白。”

布鲁斯板着那张从未柔和下来过的脸,叫着伊丽莎白的名讳大步跨了过来。莱恩则紧跟在他的身后,用苍老的声音嘶哑着唤着她的名字。

“您怎么可以随便从马车里偷偷溜走呢!”

“我同您说过要在约定的时间之前回来的吧。”

两边不同的说法让布鲁斯猛然回头:“你这家伙明知道现在外面情形不对,还放任伊丽莎白小姐的任性吗!”

莱恩没说话, 像是默认了布鲁斯的说法。

眼看着这边还没解决完伊丽莎白的晚归问题,另一边身为监护者的双方已经快要吵起来了, 卡琳娜松了口气, 摆出一副看戏的模样,只希望战火不要烧到自己身上。

只可惜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如她所愿。

相比起被两人训斥,伊丽莎白似乎更不想看到身为自己导师和同伴的两位长辈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展开争吵, 松开抓着卡琳娜的手就跑上前去,拦在了两人的中间:“这次的事情是我不对,你们不许再吵了!”

布鲁斯一开始还想让伊丽莎白让开, 但在对方固执的眼神中,他还是率先选择了退却, 啐了一口之后扭过头去,手里刚刚出鞘的腰刀也收回了刀鞘里,发出“唰”地一声,冷冽的脆响。

然后他将矛头对准卡琳娜却发现这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跑的还挺快。

无处发泄的怒火最终只化成了一声冷哼,虽说知道这次偷跑最大的责任还是在伊丽莎白身上,卡琳娜再怎么也拗不过这位小公主。但布鲁斯又不能朝自己君主发火,那就只能拿旁人泄气,于是第二天一大早,这位冷面战神就又跑来了这偏僻的地方准备继续算账然后被告知,卡琳娜今天竟然早早出门了。

此时已经走在小巷里的卡琳娜显然是不清楚布鲁斯最后到底以格斗训练的借口揍翻了多少人,不过她也不会关心这些小事。

昨天伊丽莎白被抓回去之后就没再和她联系过,显然是因为违约被关了起来。古里昨天才逛了一半的街道还没找到合适的店家去打磨武器,今天自然也是再次早早出发去寻找,没和她走在一路。妮娜最近一直都不知道在忙活着什么秘密,也不像之前一直缠着她的模样。孤身一人哦还得加个谜之音,卡琳娜再次踏上了前往那座教堂的小道。

今天没遇上那个名为马克的小三只手,可能他也在苦恼神父昨天所布下的“作业”吧,倒是走到了半道,在刚刚从那些错综复杂的小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遇上了正打水归来的泰勒。

他穿着一身粗布,着装上像是个普普通通秋之国的居民,但因为每日弥撒的缘故,让他身上有着一种和这个国家格格不入的气质,让人在人流中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卡琳娜看着远在十米开外就摆出警惕姿态的泰勒,上前两步,在隔了还有七八米远的地方稍稍弯下腰,伸出了手,摆出一副可以为对方分忧的姿势:“需要我帮忙吗?”

说的是挺诚恳,但泰勒却无动于衷:“这水即将要成为要奉献给神,为人洗涤罪恶的圣水,万万不能让不洁之人触碰。”

不洁,不就是异教徒嘛。

上周目最后成了魔法师的他,这周目竟然成了个忠实的教徒。

教会和魔法协会的关系虽然称不上是对立,但也一直都算不上友好,毕竟一边的信仰是神明,一边则信奉着各大魔法精灵。信仰不同,力量体系不同,让在秋之国更远方的冬之国里几乎瞧不见教会的存在。若不是魔法师的先天素质要求过高导致这个群体的人十分稀少而且大多居住在冬之国的境内,估计这两股势力早就打了不知道多少次。

所以无论是身为魔法师却是信徒,还是身为牧师却是魔法师,这两种存在,都会招来不小的非议。

卡琳娜一晒,没有对泰勒明显地敌意做出什么其他的反应。

当然,她一直紧盯着泰勒的脸,所以也没错过泰勒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

泰勒率先转身离开,卡琳娜便以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慢慢跟着他身后走。

相比起昨天的模样,泰勒现在的态度要更加沉稳,也更加冷漠,像是在经历了一开始的敌视之后,他很快就从上周目残留下来的影响中脱身了出来,就速度和仇恨程度上来说,算得上是卡琳娜遇到的所有回归者中,最有毅力能保持自我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