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被召回来的,是五名皇子中排行第二的十一皇子,比王女大十一岁,两个月前,刚过了自己的十六岁的成年礼。
刚刚成年,比不上自己前头二十多岁的大哥实力强劲,但又因为已经成年,所以再也不能像自己下头三个弟弟一样,一人身边围着五六个护卫,在遇到危险情况的时候,就会处于一个十分微妙而又无法忽视的地位。
被强行判定为是弱势群体,这位十一皇子显然心存不满,所以一回到王城就加大了自己的训练量,企图尽快变强。
而却也正是这位十一皇子的这个举动,让王女殿下碰见了,原先她或许要等上十几年才能碰上的魔兽。
那是一只锴豹。
估计是大哥或者国王猎到的猎物,为了向国民彰显实力,同样也是为了安抚不情愿回国的弟弟,所以才让将这个虽然没死,但也重伤了四肢关节处的魔兽赐给了他。锴豹的外部骨骼不仅在锴豹身上的时候是极佳的防具和武器,剥下来之后,同样也能作为一流的原材料来打造武器。
不过十一皇子当时一时半会没想到要打造什么样的武器,出于打造武器的外骨骼从生命体身上剥下来的时间越短越好使这点固有印象,这位皇子让这只锴豹活了下来,以“死不了”的标准养着,直到让它遇见了王女殿下。
第一次遇见的时候,这只锴豹正在试图袭击每一个企图靠近它的人类,让饲养它的那名驯兽员,也顶多在投喂的时候往那个脏兮兮的牢笼里随手丢下那么几块肉,不顾被锁链紧紧束缚住的这只锴豹能不能低头够到。
仿佛是命运一样的初遇。
明明是那样脏兮兮,被锁链束缚住而无法实施过大的动作,被强行压抑住了本性的凶兽,却让这位王女殿下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实际的外界世界里,那些驰骋于森林中的魔兽们,应有的生命力与骄傲。
她被蛊惑了。
几人在已经重伤昏迷的锴豹旁边席地而坐,旁边是已经塌了一半的山体……顺便还必须得听这个小公主的“从前有个王女殿下以及这位王女等于我”(PS我没有承认王女等于我所以你们也都不许说这个王女就是我!)的故事。
“我甚至都已经能够猜到这故事接下来是该往什么方向发展的了,这位殿下你就放过我吧……”
就算不会看气氛也会看脸色,这样的话古里自然是不敢说出口,于是他只能扶额,以及拼命忍住自己手痒地想给那只锴豹的腹部补上一刀,以绝后患的冲动,警惕着周围。
别看这只锴豹刚刚被他们打成重伤昏迷着倒在一旁,但就算受了这样重的伤,身为高级凶兽的它也还有一搏的反击之力。
不夸张地说,如果现在那只锴豹醒来,凭它离他们之间这么短短的距离,若是他们几个真的没有防备的话,这只已经一只脚埋进地狱里的豹子足以在瞬间,用它尖锐的爪子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撕成粉碎。
不是古里他们想要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听这位小公主讲故事,而是这位小公主她根本不愿意离开她的“朋友”,所以连带着古里他们也不得不进入了这段危险距离,并随时保持警戒这样一来,在那只锴豹摆出攻击姿态后他们还能拼一口气,保下伊丽莎白殿下然后离开。不然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位小公主陨落在这里,然后他们被赶来,或者说现在还不知道埋伏在哪里的护卫队给砍杀。
他们刚刚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护卫队肯定会知道往这边赶来。
于是现在卡琳娜拿着她那把破弓坐在了这位伊丽莎白殿下的左侧,同样也是在锴豹起身表现出进攻姿态后最顺手去抵御攻击的位置。
古里则几乎以瘫倒的姿态坐在伊丽莎白殿下的对面,一是为了表现出对这位殿下的故事的相信所以以放松姿态骗取对方信任,另一方面,这个动作也方便让他的两根半条锁链摆在合适的位置上,现在正一左一右地处于这位小公主两侧,只要卡琳娜一动,他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位殿下拖离战斗的中心。
妮娜最后落座于右边,同样也是这只锴豹铠甲破碎的一边,在卡琳娜用弓去抵挡住锴豹攻击的时候,她主要负责的,就是从那处破裂的伤口,给锴豹最后一击。
没错,他们根本就没有设想过“这只锴豹是真的将伊丽莎白殿下当成是朋友”的可能性。
凶兽榜,能上这个榜单上的魔兽不仅要实力强劲,人们在评这个榜单的时候,更多的是在于一个“凶”字。
从千百年前人们第一次发现这种魔兽至今,在人类的记载上,关于这个魔兽最为突出的一点,并不是在于它外表上中最为突出的外部骨骼。
虎毒不食子。
可锴豹,却是一种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能够随时抛弃,利用,甚至亲手杀死自己亲身幼子的魔兽。
所以尽管古里在表面上表现出一副惊奇地模样,听着伊丽莎白讲述的她和……阿不对,是王女和锴豹的故事,心中却免不了打着哈欠。往旁边一看,妮娜眼中的嗤之以鼻甚至都快要漫了出来幸好伊丽莎白殿下没往那边看,不然估计又得要闹。
不过说实在的,听着这位虽然想要表现得很成熟,但实际就是个小屁孩的伊丽莎白殿下在那诉说着她同锴豹的一次次相遇,古里就算是用脚趾头也能想出来事情的走向。
这只不过是一次秋之国王室对于这位小公主的另类教育时间而已。
而他们几个,则是因为运气不好,被无故牵连进来的意外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回家之后跟我妈吵了一架……然后被拔了网线,所以有几天没更新,非常抱歉_(:з」∠)_
明天开始日更六千三天,可能会随机掉落加更
第五十三章
卡琳娜计算了一下一旁的锴豹若是跃起, 其爪子能够到的攻击范围后,轻微地调整了一下自己手部的动作和脚放的位置,以便能够更好地在对方突起的时候在最大的范围内挡住对方的攻击, 同时保住自己不受太重的伤。
在她身旁, 伊丽莎白还在眼中饱含憧憬地诉说着她和这只锴豹相识的经过。
只是这小家伙说得越多,在卡琳娜的心中,这个小家伙的实际地位和她设想中的存在,就相差的越远。
在这位伊丽莎白殿下的口中, 她同锴豹的结识过程简直太具冲突性和戏剧性了, 就像是一个被编排好了的剧本。
自第一次对双方来说都不算好印象的初遇之后,出于王女殿下对于那双竖瞳的执念, 他们的再遇来得很快。
锴豹的恢复能力很强,在之前被捕获的时候受的伤,在十一皇子考虑的时候早已好得七七八八,虚弱的外表也不过是它为了找寻一击必杀机会的伪装。
只是那些驯兽师们早就看破了这些凶兽的伎俩,在锴豹还没完全恢复的时候就在每天的食物中掺杂了大量的镇静与松弛的药物, 同时将缚住这只猛兽的锁链数量增添了一倍有余,将它牢牢固定在笼子里。那些驯兽用的束缚魔纹和拷问魔纹自然也不会被忘记, 就算锴豹对于这种精神类的攻击抵抗力极强, 但只要能够稍微干扰到它的思考,让它在被束缚住的时候实力大幅下降就行,反正这些驯兽师也不指望自己能够将这只锴豹驯服。
于是这位王女殿下在第二次见到锴豹的时候, 感觉自己仿佛是看见了一件栩栩如生的雕塑。
四肢伏地,前爪微伸,明明是刻意被摆成的臣服的动作, 却能让人明显地感受到这只凶兽不甘的内心。
四肢上的镣铐,颈上的枷锁, 嘴里的镣铐,外部骨骼上不断浮现又消退的束缚魔纹,这被抑制的一切,仿佛都成了那双璀璨眼睛的衬托。
本质还只是个小孩的王女殿下倒是没有产生出什么收藏眼球之类的过于重口的想法,但她同样也抑制不住自己对那双充满生命力的眼睛的喜爱与渴望。
它不应该在这里的。
王女殿下突然想起自己昨天看的一本关于旅行者的书,上面说过,有那么一种人生来就不会在某处停留,是天生的游者,停下脚步的那天,就是他们生命的终结。
那么既然有不会停留的人,那么自然也会有不会停留的魔兽。
这只锴豹,并不是该被束缚在这种狭小笼子里的存在。
于是第一次的,王女殿下从这只魔兽身上,感受到了自己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