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就建在族长宅邸前院,来来往往总有遇到偌笙的时候,族老看着那张勾人的脸就来气,对偌笙吹鼻子瞪眼没个好脸色。
但无论他们再怎么反对,新族长不是任他们拿捏的人,此事已成定局。
对斑娶偌笙这件事有意见的不止族老,还有不少暗中藏着小心思的年轻忍者。
偌笙相貌出色,本就容易令人一见倾心,更何况他一身风骨,待人温柔,骨子里散发的矜贵清雅胜过许多名声在外的贵族子弟,见惯了贵族背地里各种肮腌臜,偌笙这样的更符合大家对贵族的幻想。
如此一个美人,岂能不令人向往?岂能不让人升起征服欲?
族长战死,偌笙成为无主之物,不少人暗搓搓打算接手这份遗产,却没想到身为新族长的斑横插一脚,竟不顾体面当场与族老闹翻。
忍者以实力为尊,好东西就应该让强者先挑,即便清楚斑实力强大,还是有不少热血少年为了心中那份念想跑去挑战斑。
当然最终都以被揍到鼻青脸肿,遭受身体和失恋双重打击而告终。
整个族地因为年轻人的“打闹”变得热闹起来,每天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关于斑的赞美和对他实力的惊叹,以及打赌“今天挑战者能在族长手底下坚持几分钟”,一扫族人战死造成的颓势和悲痛。
斑身为族长之子从小就高人一等,显露出天赋后更是被重点培养,小小年纪就执行各种高难度任务,一直是同龄人耳中“别人家的孩子”,很少与同龄人混迹一处,在年轻一代心中斑是高冷的代名词,对他一向敬畏多过亲近,无形中两方似乎隔着层薄膜。
借着挑战的机会双方倒是很快熟悉起来。
斑实力远超众人,强大到让人连嫉妒的情绪都升不起来,交手过后只剩下满满敬佩和尊崇,他还不吝指导,往往对战过后简单几句话就指出对手弱点,和他对战过的人实力大多能向上提升一截,于是挑战者前赴后继。
斑来者不拒。
相处多了族人就发现斑其实并不像表面表现得那般冷酷,年轻人没有太多弯弯绕绕,服从强者敬畏强者并不需要理由,更何况斑本身极具人格魅力。
如果说以前只是把斑看做“需要敬畏的新族长”,经此一役年轻人真心追随在斑身后,将斑的认同视为最高荣耀。
身后站着宇智波年轻一代,斑处理起族务来得心应手,更不必在意顽固老头们的意见,最容易造成动荡的新旧族长交替时期平稳过渡,没有给外界虎视眈眈的敌人半点钻空子的机会。
不管外面如何称赞,只有斑和泉奈两人知道,如今这大好局面来源于和偌笙的一次对话。
刚接手族务后斑处处掣肘,又因为偌笙的问题与族老闹翻,斑的眉心整天整天印着褶皱,泉奈有心帮忙但人小力微,很多时候忙忙碌碌一天得到的只有疲惫。
作心无旁骛只需在意手中刀锋的忍者和作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一族之长完全是两码事,兄弟两人新手上路不免遭遇重重阻碍,那段时间宇智波大宅里到处弥漫低气压。
所以当有人以偌笙的归属为赌注向斑发起挑战时,满心烦躁的斑像领地受到侵犯的雄狮,将那些胆敢前来冒犯的不识时务者狠狠教训一顿。
反倒是偌笙这个当事人很淡然,餐桌上似随口建议说可以把挑战当做一次测试,从中挑选出能用的下属来培养。
既然是自己的下属,斑自然愿意多给几分耐心,于是打倒对手后原本出口的冷言冷语变成言简意赅的指点,却没料到因此引得族内年轻人对他心悦诚服。
斑不知道偌笙在说出建议时有没有预料到后来发展,他想应该是预料到的。偌笙是一个巨大的宝藏,当以为足够了解他的时候,他总能带来新的惊喜,容貌是偌笙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只是因为过盛的容貌,而让人下意识忽略隐藏在其下的真正魅力。
就像父亲从不将偌笙当做养在掌心的金丝雀,斑同样放心地将族务交给偌笙打理,和田岛相比,区别仅在于一个不动声色,一个光明正大毫不遮掩。
族老对此自然非常不满,但没有办法,宇智波各个都是出色的忍者,面对经营却十分苦手,后勤方面没有人比偌笙做得更好,虽然想找借口换掉偌笙,面对账本上一年比一年丰厚的利润,族老们最终学会了闭嘴。
磕磕绊绊中时间过去很快,斑掌管对外事务,泉奈接管情报刑讯,偌笙主持后勤,以三人为首的新格局在族内确立,宇智波迎来新的发展时期。
偌笙凭借自己的本事赢得族人们尊重,那些或隐晦或热烈的爱慕非但没有因为族长夫人的身份消失,反而越来越热烈,斑心里吃醋,不止一次想将浑身发光的偌笙关进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看到地方,可看着偌笙乐在其中的样子,疯狂炽热的控制欲最终被他牢牢压在心底,担心露出一丝半缕吓到自己的爱人。
作为对自己的补偿,晚上斑会变本加厉折腾偌笙,有时候还故意弄出点动静,让那些窥觑他珍宝的潜在情敌黯然退场。
而这些小动作,身为普通人的偌笙一无所知。
“这些文件需要现在审批,你看看吧。”
偌笙接过文件,一目十行看完,稍作思考后写下自己的意见,在文件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合上纸业整齐放在旁边,抽出下一份快速批阅。
偌笙效率很高,整个人沉浸在工作氛围中,阳光撒在身上为他镀上薄薄一层金光,纤长浓密的眼睫像蝴蝶羽翼微微颤动遮住眼中的沉思,认真工作的模样带着不同于平时的魅力。
宇智波泉奈摩挲指尖,心里忽然生出前所未有的渴望,无比想伸手摸摸对方眼睫,想要试试乌黑睫毛滑过掌心的瘙痒是不是真的可以牵动心脏。
目光不自觉追随青年的一举一动。微敛的眉头,想要替他拂开;紧抿的红唇,想要试试有多柔软;那双潋滟多情的眸子,只想让它注视他一个人......
“......泉奈,泉奈?”
“啊?”宇智波泉奈面带微笑,面上丝毫没有走神被抓包的窘迫,“都看完了?那我叫人把它传达下去。”
"我说,时间不早了,想吃什么?"偌笙无奈放下笔,冲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俊秀男子眨眨眼,“今天可以随意点菜哦,甜点怎么样。”
时间过得很快,第一次见面时只有他腰高的小男孩转眼之间长成不输于斑的大小伙,身形也只是比他的兄长略微纤细一点,作为宇智波名副其实的二当家,这些年这孩子掌管情报和刑讯,早已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也只有偶尔在家里才会露出这幅迷糊的样子。
面对这个孩子,偌笙总想给他最好的。
他利落地收拾好桌面,“饿了吧,我们回家吃饭。”
“这些文件......”
“已经处理好了。”偌笙不赞同道,“你这个阶段正在长身体,饭得按时吃,外出执行任务就算了,回到家怎么都得吃好点。走吧,难得你有时间,今天早点回家。”
他絮絮叨叨走在前面,像任何一个关心孩子的长辈,只是那张没有染上任何时光痕迹的年轻面孔实在没有太多说服力。
宇智波泉奈走在偌笙身后一步远的位置,有意无意以保护者的姿态挡住旁人目光,双手揣在宽大袖子里,看起来散漫而悠闲,如果有经验丰富的老道忍者在这里就能发现,看似随意的姿态其实能以最快速度挡下从任何角度而来的袭击。
即便身处族地,保护偌笙也不知不觉成为刻进他骨子里的本能。
泉奈面带微笑听偌笙说话,不见半分不耐,以前他很羡慕被妈妈唠叨说教的同龄人,也一度喜欢把自己滚成泥人回家后被偌笙拉着换衣服,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讨厌偌笙把他当作小孩对待。
额发垂下遮住深沉的眼,宇智波泉奈手指微动,结出不太复杂的印。
住宅就在议事厅后面不远处,这条路平整干净偌笙走了无数遍,今天却没发现地面何时多了个小坑,偌笙没注意,一脚踩上去,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往前倒去。
“小心!”
腰身被有力手掌握住,偌笙倒进一个温热的胸膛,透过夏日轻薄的布料他清楚听到对方强有力的心跳声,这才恍然意识到原来泉奈身高已经超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