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焕再次出手。
这次没等少年推拒,姜文焕径直将人抱起,“你看起来不太好,我送你回房。姬发记得拿药箱。”
慢了一步姬发眼睁睁看着少年被旁人抱走,不自觉撅起嘴,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气闷什么,光着脚拿上药箱piapiapia跟了上去。
原来的偏院是住不成了,好在四大伯侯质子和殷郊所在的院落还有一间空房,姜文焕便暂时将人安排在那里,等主帅伤好再做定夺。
在这个时代人与人的等级差距比人与神仙还大,偌笙只是小小医者,不应和一群身份贵重的少将住在一起,连同在质子营身份相似的弟兄们都没这份待遇,但几人好似淡忘般,对偌笙表现得最警惕的王子殷郊都没有提出异议。
他们不提,偌笙自觉没有提要求的资格,便遵从安排住了下来。
姜文焕将人轻轻放在床上,唯恐力道太重就伤害到对方,怀里的少年实在太轻太脆弱,让他回想起来朝歌前养的那只小兔子,白白的,捧在手中软绵绵的好似云朵,必须精心照料才能活下来。
接二连三感受到来自这群少年的善意,偌笙心中放松几分,即使杀敌无数还是一群赤忱未消的少年啊,这样想着态度也就随意了些。
他重新介绍自己,“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叫偌笙,你呢。”
“我是东方阵千夫长姜文焕,军营驻地简陋,若有不便你尽管开口。”
质子旅初次出征还未按军功分赏便已是千夫长,偌笙了然,这便是东伯侯之子了。
借给他鞋子穿的少年在旁边嚷嚷:“我也帮了你,怎么不问我名字。”
偌笙从善如流笑问:“那你的名字是。”
“姬发。”少年昂首挺胸,气宇轩昂中是数不尽的少年意气,“我叫姬发。”
“你就是姬发!”偌笙这下好好打量眼前这十七八岁的少年郎,越看越面善。
你认识我?姬发没来及问,殷郊打断了他将要出口的话,“你救了我父亲,想要什么赏赐?”
偌笙笑笑,“能活命已经很不错,不敢奢求太多。”
被那双潋滟多情的眸子注视着,殷郊的心跳跟着快了几分,他下意识移开视线,不经意看到少年手腕他造成的痕迹,红痕经过一段时间已然变成淤肿,在莹白肤色间触目惊心,仿佛曾经被狠狠凌虐过看上去十分凄惨,看得久了胸中涌出莫名渴望,渴望在雪白细腻的画卷上描绘出更多绮丽风景。
其他人也看见了,鄂顺没忍住叫道:“谁下的手,太狠了吧。”
“我没用力!”
殷郊的反驳众人不信,他们平时摔摔打打也没见哪个人被轻轻一捏就能捏成这样子,肯定是殷郊太着急下手重了。
“我真没用力!”
众人就是不信。
殷郊百口莫辩指着偌笙,“你说,我有没有用力!”
偌笙轻抚手腕浮肿,垂眼道:“王子殿下确实没用力,是我皮肤过于敏感稍稍碰触就会起反应,不怪王子殿下。”
殷郊觉得哪里怪怪的,“看吧,我就说不是我的错。”
这下连崇应彪都看不下去了,“行了殷郊,有错承认就是,拿身份压人算什么大丈夫。”
说完转身走了。
殷郊气了个倒仰,他身份尊贵没人敢给他委屈,唯一吃的苦就是训练,何时被这样误解过。
他指着崇应彪,崇应彪早没了人影,气得又转身指床上一脸无辜的少年,直觉告诉他就是这家伙让大家误解更深,虽然殷郊想不明白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
见姬发挡住他在小军医身前,姜文焕和鄂顺也满脸不赞同,殷郊又生气又委屈,一甩袖子走了。
姜文焕推鄂顺,“你去看看他。”
鄂顺不动,“你是他表弟你怎么不去。”
姜文焕犹豫片刻追了出去。
鄂顺上前几步半蹲下身,掌心朝上伸开手,“脚拿出来,帮你把锁链解开。”
一番兵荒马乱后,这个只随意瞥见一眼的少年竟还记得偌笙戴着半截锁链。
偌笙从姬发靴子中抽出脚放在鄂顺摊平的掌心,鄂顺只觉握住了世上最华贵美丽的布料,柔软细腻的触感比婴儿肌肤还要丝滑脆弱,指腹粗茧只是稍稍碰触,那雪白便泛起暧昧粉红。
他现在相信殷郊是真的没用力。
鄂顺恍了一瞬,小心托起少年脚踝,半截断裂的金链挂在纤细腕骨,莹润如玉的肤色与金光交相辉映多出说不清的靡靡之色,这均匀美丽的骨骼似乎天生就适合挂点什么,或者铃铛或者锁链,若是他,也会不吝惜任何代价想要在上面留下永不磨灭的独属于自己的标记。
手掌不自觉收紧,少年的腕骨轻易就被圈在掌心,直到偌笙发出一声痛呼鄂顺才猛然回神,发现雪白脚腕赫然留下与殷郊相同的粗暴痕迹。
姬发原地转圈圈,“你行不行,不行我来。”
“他、他皮肤太嫩了,我不敢用力。”
似锁链的主人也怕磨坏了这细腻过分的皮肤,金链做工极其精细,以两人的身手完全可以做到一剑下去不伤人解开链条,因为担心伤到偌笙谁都没直接动手,两人握住偌笙的脚忙活半天终于好不容易才解开。
鄂顺长松口气擦掉额头汗珠,只觉第一次上战场都没这么煎熬。
掌中的脚小巧娇嫩,连不安蜷缩的脚趾都圆润到不可思议,和他们这些大老粗完全不一样,和他见过的贵女也不一样。
鄂顺不免想起近两年时常做起的梦,那个梦潮湿、火热、滚烫,梦中的朦胧身影与他抵死缠绵至死方歇,每每醒来只余怅然若失,握着少年雪白玉润的脚,丝丝凉意浸透掌心皮肤,梦中人的面孔竟渐渐与小军医重叠起来。
鄂顺心中慌乱,解开链子很快找借口离开,房间剩下两人。
姬发终于问出想问的问题,“你认识我?”
“我认识你兄长。你和你兄长形容得一模一样。”想起下山后遇到的那位芝兰玉树的青年,偌笙笑起来。
“我们五年未见,我长高许多,兄长还知道我长什么样?”带着些稚气的俊朗少年无意识嘟着嘴看上去有些委屈,只是亮晶晶的双眼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