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被囚禁在黑黝黝的山洞里,已经两天水米未进了。这次黑熊精改了策略,不再像之前那样强迫于他,只是囚禁他鞭打他折磨他,妄图让他自己爬到他脚边臣服。
可是性情刚烈的小狐狸又怎么会这样屈从于他,即使被抽打的伤痕累累,他也不肯说一句服软求饶的话。
黑熊精最看不得他这副自负清高的模样,狠狠地骂了他一顿之后就又拿起了沾满血沫的鞭子。气急了的他不再控制手里的力道,将本就虚弱不已的小狐狸彻底打回了原形。
饶是如此犹嫌不足,他红着眼眸上前几步,想抓起已经痛晕过去的小狐狸猥亵一番。
只不过爪尖刚要碰到那狐毛,一条绳索就从外飞来,把他全身上下都紧实地缚住了。他使劲儿挣了挣没挣脱,刚想张口大骂,就被须提收进了随身的法器里。
书生看着遍身血痕的小狐狸,心痛地几乎要无法呼吸了。他忙把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裹着它放进了自己温热的怀里。
连日奔波的他已经疲累不堪,却还是强撑着给须提道了谢。他实在是不敢想象,倘若自己再来晚一步,小狐狸还会经受怎样的折磨。
须提忙扶起了他,又看着他怀里的小狐狸说道,“这小狐倒是颇有慧根,不如跟着贫道去修炼一番,将来必有所成。”
书生有些慌张地将它抱紧,走远了两步说道,“它,它已经和我在一起了,自然是不能跟你走的!”
闻言须提也不恼,只是笑问道,“那你又能陪它多久呢?”
“它是灵狐,少说也有一千岁的寿命,可你呢,最多再过几十年便要寿终正寝,轮回转世。到时候,它又该怎么办呢?”
书生的心头一紧,竟是愣怔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次黑熊精下手极狠,他现在已经伤及肺腑,不是你这个凡人能救得了的。”须提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又说道,“更何况,你敢说以后不会再有妖精欺负他吗?若有下次,贫道可不能保证还能来得这么及时。”
“这其中的利害,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书生抱着怀里软乎的小狐狸,一时间心里竟是千回百转不知道该如何决定。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小狐狸在他身边的日子,也早就已经把它纳入了余生之中,如今让他放它离开,他怎么舍得啊。
可是须提说的话,又句句都很有道理。他只是一介凡人,陪不了小狐狸多久,若是自己转世投胎了,还让小狐狸辛辛苦苦去寻他吗?他怎么舍得让小狐狸受那份辛苦,又怎么舍得小狐狸去面对完全忘记它的自己呢?
况且,自己法力全无,根本就没有保护它的能力。而须提则法力高深,倘若小狐狸跟在他的身边,那便再也不会有精怪欺负于它了。
书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可此刻仍旧迟迟下不了决定。直到日上三竿,他才把自己的脸埋进小狐狸柔软的皮毛里,任自己的泪水沾湿了它的毛发。
“小狐狸,你还记得我教你背的那句诗吗?我心匪石,不可转也。从今以后,我便不能与你在一处了,但我的心一直都在你那里,这一生都不会改变。”
“以后一定要听师傅的话,别像现在这么淘气了。等你学好了本领,就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
“若是想我了,就抬头看看月亮吧。哪怕相隔千里,只要能看到同一轮明月,那我们的心就仍是在一处的。”
“好好照顾自己,我的狐郎。”他最后不舍地亲了亲它的后颈,就把它交给须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作家想说的话:】
五 醒来就要找夫君/得知自己揣崽了 章节编号:6526468
黄澄澄的杏子被阳光暴晒了几日,表皮都已经开始发蔫。身心俱疲的书生本想把它丢了,但最终还是没舍得。
他把那些尚且完好的杏果小心地掰开,去核之后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簸箕上,等晒干之后再洗净收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做这无用的工作,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这几个日夜的。
小狐狸不在了,整个屋子就再也没有了温暖欢笑的味道,即使正处盛夏,他仍旧觉得冰凉不已。
书案上摆着一只很小的毛绒狐狸,那是小狐狸在经历换毛期的时候,书生用它掉落的浮毛捏成的。以前他总是用这个毛团去取笑小狐狸,每每这个时候,小狐狸都会生气地冲他呲着小尖牙,再冲进怀里蹭他一身口水。
可现在不管他再怎样逗弄,都不会有人回应他了。
白日里倒是并不难挨,浑浑噩噩地这一天便过去了,然而到了夜晚,孤独与惆怅便会成倍的放大,将人深困其中,牢牢束缚。
书生紧紧地抱着那只小小的毛狐,无声地往干涩的喉头间又喂了几口苦酒。泪水淌入酒杯,映出了天上的半轮明月,他看着那随波摇晃的月光,不禁想着,小狐狸的伤有没有好一点,他又可否在思念着自己呢?
而此时的小狐狸刚刚从昏睡中醒来,被喂了灵药的它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只是法力还未恢复完全,尚且不能变成人形。
它皱着眉头打量着这间陌生的屋子,正想呼喊两声的时候就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一个白胡子的老头慢慢走进他的视线里,他有些疑惑地歪头看了看,就听见那人说道,“果然已经醒了。”
老头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伸手便想摸向小狐狸。小狐狸立马跳开了些,警惕地说道,“你是谁?我夫君呢?”
“你个小没良心的,光记着自己的夫君,怎么不记得是我把你从那黑熊精手里救下的。”
小狐狸眨巴着眼睛想了想,便恭敬地说道,“多谢老神仙相救。”
“嗯,真是个懂礼数的孩子。”须提欣慰地笑了笑,正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就听见小狐狸又问道,“我夫君在哪里?”
须提被他问得哭笑不得,不禁反问道,“人家救了你,你就上赶着给人家做媳妇儿,怎么到了我这儿,待遇就相差这么大呢?”
小狐狸听了这话便不高兴了,难道这个怪老头和那黑熊精一样,也是个觊觎他身子的狂浪之徒?
须提看着小狐狸低头思考的样子,还以为它是在认真反省,却不想这小狐狸突然发难,张嘴就向他的手腕咬去。
须提忙躲开了那尖牙,跳脚道,“你,你这小狐狸,怎么乱咬人呐!凭我须提的道行,要是被你咬到,那不丢了大人了!”
话音未落他的长胡子尖儿就被小狐狸一口咬住了,他忙低下了头,喊道,“欸,欸你别咬胡子,这胡子我养了几万年,金贵着呐!”
小狐狸又哪里肯听他的,咬着那胡子便不肯撒嘴,只是含混不清地问着,“我夫君呢?你把他弄哪儿去了?”
须提无奈地笑了笑,“你啊你,肚子里都怀上狐崽子了,怎么脾气还这么火爆。”
“快把我放开,小心一会儿动了胎气了。”
小狐狸被他说的一愣,小爪子有些惊喜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放开那胡子说道,“你,你是说,我有宝宝啦?”
“是啊,”须提赶紧捋直了自己的胡子,又揶揄道,“你和那小后生啊,都是没经验的。幸好那鞭子没伤到你的骨肉,不然得多心疼啊。”
小狐狸欢喜极了,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书生。所以他主动蹭了蹭须提的胡子,温声问道,“那我夫君呢,我要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