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茵努力将鼻尖的酸意憋了回去,仰起脸看他,偏要将话说得难听些,“不是吗?主动倒贴,主动和你睡,所以你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死心塌地可以召之即来的锦茵对吗?”
陈邵虞墨色的瞳孔微缩,心脏像是被狠狠捉住一般沉痛起来,这些结论到底是怎么得来的?这些年在她心里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他张了张嘴,声音低沉压抑:“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我当然知道。”锦茵打断他,像是生怕自己后悔似的想借着这个机会一吐为快,“我那时是喜欢你没错,所以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和你在一起,这是建立在你情我愿的基础上,现在我后悔不愿意想退出了,为什么你不能放手?”
就像当年一样断得干净不好吗,何必再回来找她?
她的语速很快,尾音藏着锋利的刃,言语间冷静得可怕。
在他面前锦茵从来都是过分感性,千百分的柔顺,同时不安,敏感。这样的她陈邵虞应该从未见过吧?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锦茵,只是压抑得久了,她连自己还有这样的一面都不记得了。
第50章 妄自菲薄
陈邵虞一语不发地看着她,试图在她眼里寻找丝毫伪装的破绽,锦茵只能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紧握成拳头的手掌心快要被自己抠破。
就在她觉得自己几乎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他倏地笑了,“好,我答应你。”
他转身离开,挺拔的身影藏了一丝清冷,却平和而肯定道:“茵茵,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
她是他的珍宝,怎么可廉价。
他恨不得将她收藏起来,不被别人瞧了去。
锦茵一离开他的视线就像脱了全身的劲一样松懈下来,所有力气剥离了她的身体,单薄的肩膀却在听到陈邵虞的话一僵。
“不要妄自菲薄,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再强迫你。”
陈邵虞走了。
她再也没有其他别的力气,向后瘫软在地上,蜷起膝盖将头埋进双膝间,前所未有的疲倦感席卷而来。
她的心像是亲手剜去了一块,却还不肯罢休,硬是要在新鲜流血的地方拧成一股,不将血放个干净不肯罢休。
佝偻起的身子让背部突起椎骨更加突出,骨感脆弱仿佛很快就要破碎,她将抱着膝盖的手臂收的更拢一些,试图将自己抱得紧些。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陈邵虞不是那么想的?
锦茵又不蠢,即使是有爱他的那层滤镜在也能够分辨得清别人对自己的好坏。
陈邵虞再不爱她,却从来没有轻视过她,相反,就是他都过于重视想让她产生一种自己好像真的很重要的错觉。
她倒希望陈邵虞真是那样的人,也许她早就可以说服自己干干脆脆地脱身,哪里还需要拉扯到现在。
只是她早就不是以前内心热烈勇敢无畏的单纯女孩,爱他已经把所有心性都爱光了,只剩下这副冷心冷肺的心肠。
他朝自己伸出手,后面就是这个万丈深渊等着自己,如果是以前她会毫不犹豫地和他一起,玉石即使是俱碎粉末也能融在一起。
可是现在的她变得怯弱太多,她不得不考虑未来的路该怎么走,认得清楚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真正到此为止吧,反正也不会有结果了。
……
梁巧手里抱着一盒西瓜,一块接一块往嘴里送,林琪嫌这些吃的热量高叫她扔掉,所以梁巧拿来分给了其他工作人员,自己则留了一份西瓜。
林琪刚刚还一直抱怨着组里不人道挑着大下午让人顶着太阳拍摄,现在好不容易休息了,她却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跑到毫无保护措施的帐篷外面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
梁巧走过去好奇地跟着她往那边看:“姐,你在看什么啊?”
她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背后,林琪被吓得一抖,手机差点砸在地上,连忙捂住她的嘴将她拖到一边:“小声点!”
梁巧突然勒着后衣领拖走,塞进嘴里嘴里还没来得及吞咽下都西瓜卡在嗓子里差点噎住,咳了几声才缓过劲来,委屈巴巴地应道:“哦……”
她就是好奇嘛,干嘛这么凶巴巴的。
不过梁巧很快就知道为什么林琪在这里鬼鬼祟祟的了,因为她看到一个长得很帅的男人掀开帐篷的帘子走出来,但仅仅瞥了她们一眼。
好帅啊!
就是看起来不怎么好接近,一眼刮过来,她都不自觉挺起腰杆站直了身子。
林姐顶着大太阳在这里站这么久就是为了等他的?很快林琪的动作就证实了梁巧的想法。
因为林琪已经追上去叫住陈邵虞。
陈邵虞转过来,语气疏离:“有什么事吗?”
林琪开门见山:“陈董方便和我聊聊吗?”
梁巧咬着塑料叉子盯着林琪和陈邵虞并肩站在一起走远的背影,心里惊愕不已。
梁巧听到林琪对那个男人的称呼突然就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唐韵的东家吗?她前几天才在新闻上面见过他,好像是不久前才回国的,一回来就和相处了几年的未婚妻解除了婚约恢复单身。
她的脑子里自动将陈邵虞解除婚约与现在他们两人联系在一起,自动开始代入因果关系。
难倒网传林姐背后的那座大靠山就是陈邵虞?!
林琪偏偏在陈邵虞回来的时候才复出,而且以陈邵虞的身份地位来看能让林琪复出只轻而易举,而且他还赞助了林琪所参加的综艺节目,怎么想这个推断怎么合理。
她以前还疑惑呢,林琪对那些凑上来的富家公子哥爱答不理的,原来是早就芳心暗许了,而且这后台还硬着呢。
梁巧对自己的推理能力以及发现了这种大瓜而自得不已。分析起来有理有据,她就应该去当挖独家物料的狗仔,来这里给林琪当助理实在是委屈自己了。
陈邵虞与林琪走到人稍微少的地方就停下来,说道:“有什么事情林小姐请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