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再歧视女子了, 都是一代代女帝和一代代奋起向上的女子们的功劳。
她喜欢这?样安宁有盼头的日子,日日拿一铜板去寺庙向仙神祈福,愿陛下?万岁, 愿盛世永在,愿天下?女子皆能站着活。
今日刚从寺庙出来, 正打算去找些活计赚钱,忽听一声?惊雷,她抬头遥望, 见?乌云滚滚来,不妙的预感自心头狂奔而?出,直冲脑海。
她听着止步遥望天边的百姓念叨“要下?雨了吗”, “俺得?赶紧回家收衣去”, “可算下?雨了, 之前还?担心今年会是旱年呢”等等,心下?愈加发慌, 汗毛跟着倒竖,腿脚却僵立着不知动。
随着乌云缓缓靠近,周围百姓或悠哉或期盼的声?音逐渐变得?不安惶恐,只因她们的眼?终于看清了乌云的模样。
那哪里是乌云啊,明明是丑陋的魔,是魔来袭了!
祥和的皇城转瞬覆上一层暗影,兵甲踏地的声?音,周围人喧闹恐慌的声?音,以及魔发出的刺耳尖啸,充斥了她的耳膜。
她的脚终于知道动了,带着呆傻的主?人顺着人潮向自己的小屋跑去。
进了屋就安全了?不一定,但总比待在外?面强。
她知道凡间有驻留的仙,陆地神仙会保护凡人,她们的陛下?和将士们也会保护凡人,只要她们把自己藏在屋子里,不在外?头添乱就不会出什么事。
这?样的想法不止她有,众多百姓亦有,所以她们虽慌乱,但不至于绝望,不至于脑子不清楚,秩序依旧存在,局面只是微起波澜,而?非沸腾。
直到……
铺天盖地的魔像是雨点一样砸下?来,模糊的血肉混杂着尖叫哀鸣飞溅得?到处都是。
天塌了。
这?是她的第一个念头,也即将是最后一个。
她的脚像是被藤蔓缠住一样动弹不得?,她仰着头与铺面而?来的魔对视,魔撕裂着嘴,漆黑的尖牙上缠着肉丝,它不会说人话,她却能感觉到它的愉悦。
要开饭了
濒死的瞬间,人真的是空白?的,连恐慌都惊骇得?消失不见?。
有一瞬,她感觉自己被嚼碎了。
但下?一息,她又活得?好好的,“雨点”并未落在她的身上,而?是静悬在空中。
她眨了下?眼?,魔爆裂开,坠在地上,成了一摊摊烂泥。
得?救了。
她瘫坐在地,顺着直觉扭头望去,只见?玄衣女子凌空而?立,持一把青峰,独自面对那漫天劣魔。
耳畔响起仙人冰冰凉凉、无甚情味的声?音。
“玄女峰第九十九代弟子钟羡兮在此,将竭尽全力护皇城百姓性命无虞。”
说着,她抛出一个阵盘,阵盘金光耀耀,被金光沾染的劣魔瞬间凄厉消亡,同时金光形成罩子,罩住皇城。
未等百姓松口?气,抒发感激之情,劣魔自发献祭,在幕后黑手的挥移间,污黑的潮水真真正正遮天蔽日,向金光法罩訇然砸来。
百姓面露绝望,僵立着直面死亡与毁灭。
然而?出乎意料,黑潮在触及金光的刹那便消融蒸发,莫说砸破罩子,竟是连碰都未碰着。
百姓立刻扔了绝望,惊诧不已,再看凌空而?立的仙子时,眼?中已盛满信服与希望,感激声?此起彼伏。
瘫坐在地的她慢慢站起来,敏锐地感觉到某种无形之物自百姓身上飘出,向仙子汇集而?去。
不等她堪堪恢复运转的大脑想出个所以然,就见?上方?传来两个男人的声?音。
一人说:“雕虫小技,以为?区区阵法就能阻碍本王了吗?”
另一人道:“区区阵法的确阻不了阁下?,但本尊可以。”
莫名其妙的,一个浑身漆黑、外?表俊朗、双眼?通红、披头散发的男子与一个看着仙风道骨、玉树临风、白?衣飘飘仿佛纯洁无瑕的男子在百姓头顶对峙。
像是话本子里仙魔对峙的场景,就是让人觉着儿?戏,刚刚面临危机时的紧张感被这?诡异又好笑的场面冲击得?不剩什么,她只觉荒诞和草率,像是一出精心设计的戏因为?意外?被打乱节奏,只得?把戏子匆匆推上台表演一般。
她再看钟仙子,她不知何时落坐屋顶,抱着收回鞘的剑,一副悠哉看戏模样。
额,要不我也坐会儿?吧,站着挺累的,腿也有点软。
心里这?么想着,她坐了下?来。
周围人见?她坐下?了,踌躇两息也一屁股坐在干净的地儿?,零星几个不幸失去亲人的人则开始低声哀泣。
她见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刚刚可能真的死了一回,只不过没死透,被仙子施法救了,不少人和她有一样的遭遇。
或许是缓过劲了,脑子随之活泛起来,她不禁疑惑,保卫皇城的将士和女帝陛下?呢?怎么会毫无动静?以往不论天灾人祸,女帝陛下?总是带领将士冲在最前方?不是吗,怎么现在……
想什么来什么,她听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一队队装备精良的将士走?向百姓聚集处,一边展开队形,将百姓护在里面,一边安抚百姓,彰显女帝对百姓的重视。
往常百姓会非常感激,会热泪盈眶,觉着她们拥护的是个好皇帝,但现在,人人心中都或多或少藏着古怪。
陛下?和将士来得?太晚,救了百姓,给了百姓安全感的是玄女峰仙子,不是皇帝啊,凡人的勇武也不可能比得?上仙术,若仙术拦不住魔,凡间将勇和百姓无甚分别,皆是可随意碾压的蝼蚁。
她们为?何要对另一群“装腔作势”的蝼蚁感恩戴德?
这?么说似乎有些不识好人心,但眼?前滑稽怪诞的情景让她们无法不清醒。
尤其头顶上唱戏的两位开打了,更是给人一种浓厚的不真实感。
假,太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