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昭在欢翘着唇角,故意摆出勉强受用的样子,实际狼尾巴摇得欢快。

三五只野狗好奇地歪歪脑袋,不知她们在欢喜什么,难道爪子按头会让狗高兴吗?

“啪”,领头狗将?爪子呼在躲它身后的公狗头上?,公狗被打得头晕眼?花,却?不敢呲牙咧嘴,只得呜呜地讨好,僵硬地摇晃尾巴。

聪明?的领头狗霎时了然,原来公狗喜欢被打脑袋,那它以后就不给?它骨头当?奖赏了,打脑袋可比给?骨头节省多了。

其它母狗见?状皆恍然大?悟,准备回去就打公狗脑袋,表达对它们的喜爱。至于多余的骨头,它们就勉为其难笑纳了。

母狗们露出愉悦的神情,对给?它们饭吃的昭无萦二人更是感激不已?。

第096章 第 96 章

随着日?头渐渐落下, 前面的人群肉眼可?见变得单薄,与之相对是?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与越来越多来此处觅食的飞禽走兽。

野狗群是?其中最强大的群体,主要优势在于数量多且机敏有分寸, 对人的威胁没?有豺狼虎豹大,故而不怎么遭到喜宴城官兵驱赶。

昭无萦发现它们并不是?见到食物就迫不及待一拥而上, 而是?等官兵挑挑拣拣完才冲上去抢走残肢, 随后四散逃跑。跑也有门道, 一个方向至少有四五只野狗,彼此距离不远不近, 如遇半路抢劫可?及时汇聚力量给?抢劫者颜色瞧瞧, 若不敌也总有野狗能往其它方向跑呼叫同伴。它们能成为喜宴城周边最强猎食群体不可?谓不依赖智慧。

和野狗相比, 难民?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一听说进城需要奉上耳目手脚, 立马对身边人亮出屠刀,有亲人的直接献祭亲人,没?亲人的打身旁之人的主意, 其中最遭难的依旧是?老弱妇孺。

人家飞禽走兽若见同伴遇难会尽可?能想方设法援救,实在救不了才会放弃, 且不论何时都?会极力保护幼崽。他们倒好,先拿弱者开刀,再向彼此挥刀, 官兵见了笑嘻嘻,走兽见了直摇头。

然对于这场屠杀,昭无萦没?有出手阻止, 因为她的妻子对她耳语说:“他们的魂魄全部漆黑, 老弱妇孺也一样。”

魂魄越黑, 心?肠越黑,心?肠越黑, 所行恶事越多。

她使了个小法术,窥探了一个被献祭的老妇身上的因果。

这位老妇幼时为了独得父母宠爱,将?刚出生的妹妹淹死在河中,谎称妹妹被野狼叼走。长大嫁人后嫉妒小姑子有个好夫婿,就在她新?婚之夜灌醉了小姑子的丈夫,放一个乞丐进来糟蹋了小姑子,小姑子因此上吊自尽。等生了三胎得子,世道突然变坏,她就和丈夫一拍即合将?两个女儿卖进勾栏换钱筹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宝贝儿子拉扯大,本是?希冀着养儿防老,没?成想到头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恶人自有恶人磨,她连带着他那断腿的丈夫都?被献祭给?了喜宴城。

又窥探了一个小童的因果,果然也不是?好东西。

小童年幼却?淫.邪,为了满足私欲,将?待他极好的亲姐迷晕,让一群难民?糟蹋给?他看,亲姐半死不活了就将?之拉去换了粮食,美?其名曰他是?人,不会食人,但他吃的每一口粮食无不是?他亲姐的血肉。此外,这小童惯会装一副无辜纯良的模样诓骗尚存善心?之人,害死不知多少条人命,最后被他认的恶人大哥献祭给?喜宴城实属活该。

其它的……

老翁曾奸.杀孙女,调戏儿媳,被亲儿阉了犹不老实,改为诱哄男童,食其阳.根。

病弱男子是?富家少爷,曾与拐子合作强掳妇孺,一半换银一半虐杀,又与山匪合作劫掠百姓,再装作善人施粥济民?,博了好名声?,逃难都?有一群人簇拥。好笑的是?,他被簇拥他的人架上圣人的位置,强行献祭给?了喜宴城。

柔弱姑娘是?蛇蝎心?肠,为了活命把与她相依为命的发小打晕卖给?老鳏夫换了一捧米,又把倾心?于她难得有良心?的男人骗去山匪窝,趁机逃离山匪劫掠范围,加入难民?群还哄骗诱导待她好的女子们委身恶人死得凄惨,不为其它,这蛇蝎就想看其她人过?得比她惨,现在被她笼络的男人们献给?喜宴城完全是?因果报应……

总之,俱是?该死的人。

等不该活的老弱妇孺死光了,便有不怕死的向昭无萦二人奔袭而来,即使她们在此乱世灾世如此干净,一看就不好惹,即使她们周围有野狗明里暗里相护,那些相对瘦弱的男人依旧宁愿选择对她们亮刀子,也不愿和其他比较强壮的男人硬碰硬。

或许在他们眼中,女人始终比男人好欺负。

结果可?想而知,不需要她们出手,野狗们便轻而易举把几个孬种撕成了碎片,撑得直打嗝。

官兵对今日?吃得有些多的野狗目露不善,但始终不敢离开城门前一步,就连目光都?不敢投向昭无萦二人,对于这满地碎肉更不敢表达半句不满。

待天?色昏黄,前面已无难民?身影,只有满地的血刺人眼睛。

昭无萦收敛笑容,看着这铺满地面的混浊血红,有些为难,她是?喜好干净的,这地?*? 面除非飞过?去,否则沾上脏血在所难免。

一旁的昭在欢见状十分自然地将?姐姐打横抱起。

“欢欢,这样你的鞋子会踩脏。”昭无萦无奈道,她想着干脆用法术帮大地清理一下污浊好了,左右进了城估摸着也藏不住她们的玄异之处。

“没?关系,换一双就是?,姐姐会嫌弃我踩过?这脏血吗?”昭在欢明知故问。

昭无萦亲了下她的面颊,柔声?一语:“欢欢怎样我都?心?悦得紧,怎会嫌弃?”

狼尾巴欢喜地晃了晃,昭在欢唇角微扬,眸中光辉熠熠,道:“那便无碍。”

说罢,她抬脚正要踩上脏血,忽的几只公狗在母狗的驱赶下跑进血泊里,十分不情愿地趴下了,趴了一竖排,强行在血泊中开辟出一条相较而言干净的路。

“汪。”领头狗邀功式地叫了一声?。

昭无萦转头看去,见母狗群昂首挺胸、威风凛凛,不由?笑弯了眉眼,温声?夸赞,表达谢意。

见可?爱的小家伙们颇为欢喜,她本是?要再夸两句,结果还未来得及说话,一阵风掠过?,母狗群已是?离得远了。

一只酸酸的小狼崽若无其事地抱着她往城门口走,城门前的官兵尽皆低着头不敢注目。

昭无萦眨眨眼,捏捏小狼崽的脸颊,调侃一句:“这微风怎么是?醋味呢?”

“许是?城中近处有醋坊,左右同我无关。”家狼才不会吃野狗的醋!

对此,昭无萦抿唇憋笑,没?有拆妻子的台,不过?被抱着进城到底是?招摇,是?以?在城门口她拍拍妻子的手臂无声?示意。

乖巧的小狼崽顺从地将?姐姐放下来,又不由?分说地同她十指相扣,将?“黏老婆”三个字体现得淋漓尽致。

昭无萦自也乐意被她黏着。

两人在大庭广众下终究保留几分矜持,没?有做出过?于大胆的事,她们见官兵不言不语不动,便迤迤然迈步入城。

待她们走得远了,官兵才敢放肆地呼吸,互相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出同一个意思:哪里来的大妖,真是?吓人,城主在这二位面前估计照面就得跪地求饶叫姑奶奶,啧啧,这喜宴城不会易主吧?算了,干他们这些守门官兵什么事,谁当土皇帝,他们都?只是?守门的。

距离城门不远的队伍中,一个长相灵秀、眸光澄澈的姑娘挽着旁边高挑女子的手臂,正歪头好奇地看着城门处,准确地说是?看那两个进城游玩的奇异女子。

看她们说说笑笑地游于肆(逛街),那些明显有妖形的摊主紧张地赔笑奉承,且将?原本大摇大摆展示的人.肉.人皮制品都?收了起来,从心?的模样过?于滑稽,将?灵秀姑娘嬴岁给?逗笑了。

她不单自己?乐不可?支,还拍拍身旁人的手臂,说:“阿黑阿黑,快看城里人,他们真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