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1)

心水谣 白忻澈刘韵峥 2463 字 8个月前

吾儿,放眼去看山望水,放心去感幽谷深径,无论吾儿在何处,爹爹都在京中看著你。

爹 白桑韵

於四十八日未时三刻

看完信,白忻澈使劲擦著眼泪,生怕把信弄脏,为了给他宽心,爹爹竟然把过往的事告诉了他,这种事爹爹是以怎样的心情写下来,又是抱著如何的心情告诉他,让他知道。

“爹爹……我是……我是白忻澈……是爹爹的……爹爹的儿子……”把信宝贝地收好,白忻澈双手捂著眼睛低泣,“再也不……再也不……爹爹……”

这一刻,白忻澈丢下了心中多年的包袱,这一刻,在爹爹的房间里,看完爹爹的信,他再也不会怀疑自己的身份:他是白忻澈,护国公白桑韵的儿子,亲生儿子。

心水谣:第二十一章

一早端著水盆进来服侍白忻澈起床的小四,看到白忻澈後惊叫道:“少爷,您昨晚怎麽了?眼睛都肿了!”

白忻澈摸摸肿胀的眼睛,笑得开怀:“昨夜收到爹的信。”

“国公的信?”小四惊叹,上下看看白忻澈,见他笑得一点都不勉强,他暗道:定是国公在信上说了什麽让少爷感动的话。

“少爷,我给您敷敷眼睛。”拧了块热巾,小四让白忻澈躺下,给他热敷。

蒙著双眼,白忻澈的嘴角还是止不住的笑。

“少爷,您昨晚……没睡吧。”

“睡不著。”白忻澈嘴角上扬,“爹让我每日回一封家书,我想了整晚,不知该如何回信,什麽都想和爹说,不知从哪写起。”

“呵呵,少爷,看您这般高兴,小四都觉著高兴。国公的信就是少爷的定心丸。”

白忻澈捂上胸口,昨夜他怀里揣著爹爹信睡了一夜。爹爹的信把他心底的害怕全部赶走了。他是爹爹的儿子,爹爹是他的爹爹,爹爹让他跟著自己的心走,而他的心是这般告诉他的。

从屋子里出来,白忻澈坐到院子里木椅上,认真在桌上写下药房。

“小四,那位姑娘的伤有些麻烦,你和状元到镇子里去抓几味药。”

“好的,少爷。”

小四上前拿过药方,去找文状元。

蹙著眉,白忻澈想著下一步该如何做。那位姑娘的伤很重,他是男子不方便看她的身体,如果能把那些伤口全部检查一番,他更好下药。那位姑娘已经昏迷了四日,若再不醒,他真怕她就这麽睡过去了。当初和二叔学医,主要是为了爹爹,而对於外伤,他接触地不多。

“若二叔在就好了。”白忻澈很想给二叔写封信去问问,可这一来一回之间所需的时日太多。镇上的大夫都说那姑娘不行了,庄里大夫又回家省亲,白忻澈敲敲脑袋,他绝对不能放弃,他是爹爹的儿子。

一个时辰,文状元和小四就回来了。白忻澈马上在院子里磨药配药,这是他自己想的方子,希望能管用。

“赵大娘,这副药内服,这副药外用。她若是吐了,您就喊我。”把药交给赵大娘,白忻澈退出屋外。

一出去,就有人跟他说白二爷找他,他交代了小四几句,急忙走了。

“二叔公。”进到白二爷的院子里,白忻澈恭敬地喊道。

“忻澈啊,来,坐这儿。”拍拍身边的位置,白孟远让他坐到自己身旁。

白忻澈上前坐下,有些紧张,不知二叔公找他来有何事。

“忻澈啊,那位姑娘如何了?”

“还未醒,我重新配了药,不知管不管用。”

毕恭毕敬地答道,白忻澈低著头看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忻澈啊,二叔公找你来,是想跟你说说太子和二殿下的事。”对著面前一池的锦鱼,白孟远语重心长地开口,“忻澈啊,二叔公听说你跟太子和殿下两人闹了些不愉快。”

白忻澈依旧低著头,不知如何回答,也猜不透二叔公的意思。

“昨晚,桑韵给我来了封信,向我问安,让我不要劝你,随你自己做主。”白孟远长叹一声,“桑韵是把你疼到心坎里了,可我想了想,还是想劝劝你。”

一听爹爹给二叔公写信,白忻澈的紧张去了大半,他没有吭声,安静地听著。

“忻澈啊,太子和殿下纵有千般不是,万般的错,都是因为喜欢你。按理说,你是他们的兄长,又是男子,我本不该劝你,可就看太子和殿下对你这麽多年的心思,他们是绝不会放弃的。我若不劝你,将来万一弄不好,你们三人都会痛苦。”

“二叔公……”白忻澈低声道,“那些事……我跟韵峥说了,我不怪他们。”想到连二叔公都知道自己和他们两人的事,白忻澈的头更低。

白孟远摇摇头,朝水池里洒了些食料,看著围拢过来的鱼道:“忻澈啊,太子和殿下自小在宫里长大,又被宠著,做事难免糊涂任性,可他们不坏,对你是一片真心。我不能说让你去喜欢他们,接受他们,但也不要拒他们於千里之外,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忻澈啊,你爹的事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我不想看到你们跟你爹一样,差点死在这上头。”

“二叔公?!”白忻澈抬头,“我爹他……”

“唉……”白孟远回头看向白忻澈,“我虽是头回见你,但看得出你和桑韵一样,喜欢把事情藏在心里。当年,若桑韵早些对皇上和阙阳说了,或皇上和阙阳早些跟桑韵说了,桑韵也不至於差点死在宫里,一个人流落在外三年,又在他们面前自尽。忻澈啊,韵峥和韵嵘的性子就像皇上和阙阳,二叔公不想看你们重蹈你爹的覆辙。”

“二叔公……我爹……到底出了何事?!您快告诉我,我要知道!”没有了紧张,白忻澈抓住白孟远的袖子大声问。

又长叹一声,白孟远缓缓开口。

紧紧关上门,白忻澈滑坐在地上,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涌出,捂著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爹……爹……在心里喊著,白忻澈恨不得能马上回宫,马上见到爹爹。

“少爷,您在吗?”

在屋外,文状元敲门问,该吃晚饭了,白忻澈却没出现在饭堂。

“状元,”白忻澈的声音闷闷的,“我不饿,你们去吃吧。”

“少爷……”文状元还想敲门,想了想,放下手,“我一会儿给你拿些吃的过来,您好歹吃一点。”

“嗯。”坐在地上,白忻澈双眼通红,袖子湿了一大块。听到文状元离开的声音,他也没起来。

过了会儿,文状元端著食盘过来,见白忻澈的房门还是紧闭,他把吃的放到门口:“少爷,我把晚饭放在门口了,您记得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