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记得澈儿小时候很怕生,只喜欢跟在爹爹身边。这次你一个人出门,爹爹还真有些不放心。”知道养子最贪念什麽,白桑韵搂紧他,道,“澈儿,爹爹会给你写信。”
闻著爹爹身上好闻的药香,白忻澈没有开口。眼前全是爹爹过去对他的疼爱,此刻,他终於明白自己在爹爹心中的分量,也终於认清爹爹对他的父子深情,他是爹爹的儿子,他不会再胡思乱想。
“澈儿,出京吧。”
“嗯。”
出京...这半年发生的种种都将远离他,爹爹为他安排了新的生活,他有些憧憬,又有些不安。
“澈儿想什麽时候走?”
“......”抬头,看著爹爹那双盈满温柔的眼,“在韵嵘回来之前。”他要走,为了自己也为了爹爹,至於那两个人...白忻澈似乎看到了两双愤怒的眼眸。他仍是害怕的,可现在,即使怕,他也要走。
“好。”养子的眼眸里透出了光彩,白忻澈知道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澈儿,飞吧,想飞多远就飞多远。”
“爹,孩儿不会走太久,孩儿离不开您。”京城,皇宫,是他的根。
“主子,太子殿下在外头,要见主子...”就在父子两人说话的时候,洪三进来道,脸上的表情告诉白桑韵,太子想硬闯。
白忻澈的心“怦怦”急跳,虽说打定主意要走,但他不敢见他们。
白桑韵拍了拍养子,拿起一颗梅子含著,不吭声。洪三明白了他的意思,退了出去。对站在门外透出几分焦急的刘韵峥道:“殿下,国公说了,任何人不得入内。请殿下放心,国公和大少爷相谈甚欢,并无何不妥。”
“我来给爹爹请安难道爹爹也不见?”刘韵峥上前一步,殿外的两名侍卫挡在了他。见此架势,刘韵峥的脸沈了下来。父皇趁他不在,突然去东宫带走忻澈,这事透著古怪,让他不能不防。
“殿下,请不要为难奴才,国公身子不适,万一动了胎气...”洪三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刘韵峥也不敢硬闯。愤怒地看了几眼门外突然多出来的侍卫,刘韵峥转身朝御书房奔去,他要问清楚父皇,他们打算如何“处置”忻澈。
“忻澈,今晚和爹爹睡吧。”一方面是出於对白忻澈的保护,一方面是舍不得他离开,白桑韵开口,让人去收拾床褥。
“爹,谢谢您。”起身,郑重地跪在白桑韵面前,白忻澈磕了三个头。
“澈儿,”把白忻澈扶起来,白桑韵对委屈了很久的孩子道,“万事有爹爹给你做主,做你想做的事去吧。”
“嗯,孩儿知道了。”
露出久违的笑容,白忻澈忽略心头滑过的对那两人根生於心的害怕。窗外传来黄鹂的鸣叫,白忻澈突然觉得自己也有了一对翅膀,可以飞出禁锢他的藩篱。
心水谣:第九章
刘韵峥到御书房因为白忻澈的事和父皇父王大闹了一场,被刘淮烨关入了内宫。白桑韵没有告诉白忻澈,而是在第二日就马上安排他出宫。
“爹,孩儿走了,您一定要注意身子。”不舍地看著爹爹,白忻澈咬咬牙,转身就走。
“忻澈,你爹生产前,你要回来。”刘淮烨搂紧情绪开始波动的白桑韵,在白忻澈走出几步後道。
回头,又看了爹爹一眼,白忻澈眼中带泪地说:“我一定会回来。”快步向宫外走去,白忻澈在心里道:爹爹,孩儿一定会回来,孩儿不会再让您担心。
“桑韵,别难过,忻澈长大了,总要学会自己飞。”
白忻澈一走出白桑韵的视野,他眼里忍了半天的泪就掉了下来,刘淮烨见状急忙安抚他。
“看好韵峥和韵嵘,不许他们去找忻澈。”忍著不舍,白桑韵捂著肚子转身回到寝宫,“若澈儿在外喜欢上了别人,那就是他们没有这个福气。我曾给过他们无数的机会,他们却从不反省。这回,谁都不许替他们求情。”
“是是,桑韵,这回我绝对听你的。你要小心肚子里的孩子,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刘淮烨双手护著白桑韵走进内室,马上吩咐奴才送上参茶、点心。
出了宫门,白忻澈回头看著庄严的皇宫,一时间分不清是梦还是真实。
“少爷,请上车吧。”在宫外等候多时的文状元笑吟吟地上前,躬身道,“小的姓文,叫状元。少爷出宫的这段日子,庄主让小的陪在少爷身边伺候。”
他说完,等候的另一人也走上前恭敬地说:“少爷,奴才名叫小四,主子命奴才一路跟随少爷。”
“爹爹…”白忻澈这才发现停在不远处的那辆深蓝色的大马车。看看身前这两位面容亲切的人,他的眼眸再次湿润。转身,跪下,朝爹爹寝宫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白忻澈起身上了车。
在马车动起来的那刻,白忻澈哭著,却笑了,他真的要走了,要离开京城,要开始新的生活。
“大少爷,这是主子让奴才交给您的。”在外的小四进到马车里,把一个小包裹交给白忻澈,低头假装没看到白忻澈在哭,小四给他倒了杯茶後又出了马车。
打开包裹,白忻澈发现里面有一件白色的外袍,一封信,一个红色的巴掌大的木盒。
打开信,看到爹爹熟悉的字迹,白忻澈的泪停不下来。
“澈儿:
请原谅爹爹让你受了这麽多的委屈,原谅爹爹没有护好你。澈儿曾说过,想看看惠耀最高的山,最美的湖。此次出宫,澈儿就去看吧。状元去过惠耀的很多地方,爹爹就把你交给他,让他带你去看惠耀最高的山,最美的湖。
澈儿,爹爹从未为你缝制过衣裳,本来想早点送给你,可爹爹的女红太差,做得太慢,幸好赶在你出宫前做好了,你穿穿看,是否合身。
澈儿,你最喜欢的那个玉娃娃被韵嵘弄坏了,爹爹又给你找了一个。虽然不是原先的那个,但澈儿,万事都可从头来过,爹爹希望你能抛掉过去,重新来过,爹爹等著脱胎换骨的澈儿回来。”
生怕眼泪弄脏了爹爹做的衣裳,白忻澈不停地拿袖子擦脸。取出木盒子里的白玉娃娃,和他被弄坏的那个玉娃娃一样,是两个笑得开怀的男娃娃,一人手里拿著鱼竿,一人手中捧著刚钓上来的鱼。
把玉娃娃戴到脖子上,白忻澈把包裹紧紧地抱在怀里。
“爹爹...”
.........
三天後,得到消息的蓝韵嵘匆匆赶回了宫。刘韵峥被关了起来,蓝韵嵘的手下被刘淮烨收了回来。蓝韵嵘没有白忻澈的消息,又无法和刘韵峥商量,三位父亲对他“不闻不问”,让蓝韵嵘一气之下砸了自己的府邸。
“爹爹,您还是不见太子哥哥跟二哥吗?”
因宫中紧张的气氛而变得格外乖巧的刘惜赐,陪爹爹下完棋後问。对爹爹的决定他很赞成,可兄长变成这样他也不忍。
“他们现在什麽都听不进去,让他们先冷静冷静。”
白桑韵收回棋子,做出再下一局的姿态。
刘惜赐幽幽地叹口气,摆下白子:“爹爹,若忻澈真的喜欢上别人,太子哥哥和二哥会不会把皇宫拆了?”忻澈那麽好,这回他一个人出京,太子哥哥和二哥又不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