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杀?”张啸林心神一动,“前?辈何出此言?”
“来,你看这位。”李三?刀招招手,指着其?中?一具尸体道,“从这位脖颈上残留的指痕来看,他很明是被人掐死的。”
“不?对。”冷秋魂反驳道,“他是被自己?掐死的,此乃我亲眼所见。”
“这便是怪异之处了。”李三?刀拧眉道,“我很肯定,一个人是永远都没有办法自己?掐死自己?的。当他感觉呼吸困难的时候,求生的本能会让他自动松手。”
“可他偏偏自己?把?自己?掐死了。”张啸林喃喃道。
“再看这位。”李三?刀又走道另一具尸体前?,“同之前?的那位相比,这位的死法更惨,他是用刀将自己?双腿一点?点?割断而死的,伤口格外?的顺滑,说明他在割自己?的腿时,没有一点?迟疑也没有一点?移动,只有他全程都维持着一种力道一个动作,来回反复的将自己?的腿割断才会造成这样的伤口痕迹。可很显然,这也是不?可能的。”
“是的。”张啸林讷讷道,“他在用刀割自己?的时候,会觉得疼,疼痛会让他颤抖,颤抖会让他的力道减轻,会让他的动作停顿……”
“其?余的尸体大多?都是这种情况,但唯独这位……”李三?刀又走道一句尸体面前?,道:“这位,却?同之前?那些人有些不?同了。”
他指了指尸体那比左手大了一倍的右手道:“我若是没有猜错的话?,他应当是杀手书生西门千,西门先生了。”
“你说的没错,他的确是我师傅。”沉默听了一会儿?的冷秋魂问道,“师傅他老人家的死有什么问题吗?”
“他死的太安详了。”李三?刀道。
“死的安详还能有问题?”冷秋魂疑惑。
“死的安详就是最?大的问题。”李三?刀道。
冷秋魂依旧不?解,一侧,张啸林却?是反应了过来,忽然叫道:“你说的没错,死的安详的确是最?大的问题!”
他解释道:“大部分的人死前?的表情都很狰狞,他们有的是被吓死的,有的是自己?掐死自己?的,有的是用刀将自己?双腿砍断活活疼死的,可唯独西门前?辈死的十分安详……这恰恰说明了,他们每个人的死法都是凶手亲自为他们选的!”
冷秋魂一惊,但很快,又挫败道:“你们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问题是,他们都是我亲眼见着死的,我根本就没有看见凶手!”
他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一样,挺直的背脊佝偻了下来,悲凉道:“看来这件事情真的不?是人为的了。你们走吧,离开这里,越远越好。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你们就成为了这些棺木中?的一员。”
“不?。”张啸林却?是摇头道,“恰恰相反,我反而确定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就算真的有鬼,那只鬼也绝对不?是一个能随便杀人的鬼。”张啸林望着冷秋魂,认真道:“一定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做了,而你没有做的。”
冷秋魂,不?由开始沉思其?来,半晌,苦笑道:“可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早已经记不?得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做了我没做的了。”
张啸林打量着他疲惫至极的面容,沉吟道:“这件事情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出真相的。不?若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待养足精神后再继续彻查。你这个样子,怕是凶手还未出现,你就要先把?自己?累死了。”
冷秋魂没有反驳。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快要到极限了,他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验尸到此告一段落,几人又帮忙将棺木盖回去,填上土,只修整了一半,天便亮了。
天亮后,冷秋魂的手下自发寻了过来,有了他们的加入,张啸林和李三?刀便先行离开了。
二人并肩而行了一段时间后,李三?刀忽然道:“楚香帅。”他扭头看向张啸林,神色凝重,“我知道你是个喜欢管闲事的人。但作为你的朋友,我劝你还是不?要再多?管这件事了。”
张啸林,不?,应该说楚留香轻轻叹口气,道:“让楚留香不?管闲事,简直比让他一辈子不?喝酒都难。”
“既然这样,我只能对你说声保重了。”李三?刀说道。
“你不?同我一起回城了?”楚留香惊讶。
“不?了。”李三?刀摇头,“我要直接离开了,越远越好。我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来济南城了。”
“为什么?”
“因为那些尸体保存的完好,因为那些尸体上面全都没有虫子。”
已经死了好几天的尸体,怎么会没有虫子呢?!
又怎么可能没有虫子呢!
这一刻,楚留香只觉如堕冰窖,森冷彻骨。
“现在,你还要继续查吗?”李三?刀幽幽问道。
楚留香默然半晌,坚定回道:“查。我不?仅要查,还要查到底。我一定要知道,那个女鬼到底是怎么杀人的。”
他眸色加深,眼底深处,是难以掩饰的担忧:“这件事情若是没有个结论?,那一定还会死更多?的人。”
李三?刀沉默了,良久良久,他才郑重地对楚留香抱了抱拳:“香帅深明大义,在下家有老小,便先行离去了。香帅,珍重!”
话?落,不?再迟疑,内力运转,身影便飞快向远方行去。他竟是连片刻都不?愿意?多?停留。
楚留香凝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几秒,转身,步伐坚定的向着济南城走去。
行至大门口,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放着的那两桶豆花,不?由纠结起来。要不?要去看看呢?
毕竟昨天晚上他没有见鬼,说不?定那只鬼去吃豆花了,他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被鬼吃过的豆花是什么样子的呢。现在去见识一下,日?后也好分辨出来。
可正当他举棋不?定时,他突然听到了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心下一惊,匆匆寻声赶去,却?见云来客栈的二楼,一个蓬头垢面的身影正惊慌从窗口向下跃,他显然不?会武功,这一跃直接脸朝下狠狠坠落。
楚留香足尖微动,身影掠致半空,稳住了那人。
落地一看,这才发现,这人竟是昨日?做法的那个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