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猫眼看见敲门的人,心情更加糟糕。

是言之扬。

夏宸衍深吸口气,去厕所洗了把脸清醒。这段时间他一直躲着人,电话拉黑短信不回每天下班像打游击战躲过言之扬的围追堵截,这回直接堵到家门口了。

镜子里的男人一身温润如玉的书卷气,一双剑眉星目为他增添几分果敢和傲气,薄唇轻敛,轮廓分明。浅蓝细格的睡衣挽在手腕,一开门,言之扬还是被这张已经看习惯的脸所惊艳,尘封许久的悸动破土而出,更加坚定要把人追回来的想法。

“小衍,我给你带了早饭,趁热吃,吃完我送你去上班。”兴冲冲把鲜榨的豆浆和蟹黄包摆在茶几上,丝毫没注意夏宸衍看他像看怪物的眼神。

“我不吃,马上要走。”

“你要去哪儿?”

“干你什么事,言总现在很喜欢多管闲事吗?”

“夏宸衍,你有没有良心啊!”言之扬讨厌他一眼都不愿意看自己的态度,觉得他此刻的推脱格外刺眼:“我他妈六点起来叫阿姨给你现做的早饭,找了一票人打听你住在哪儿,你好歹对我态度好一点,凑合吃两口吧?”

“是吗?”夏宸衍被他无耻的态度激怒,怒极反笑,额头青筋暴起:“好,那我们就来好好算一算。”

“第一,我们分手了,我没有必要告诉你我搬家;”

“第二,你觉得你很委屈?那这三年,我替你做过多少次饭,你有多少次没吃?”

“有多少次是我做好饭,等你到菜凉?你一句有应酬就随意打发?”

“你非要扯这个?和我算得清楚你为我做过多少事?”

“不是我要算,是你要来绑架我,现在这些事我也没让你做,是你一厢情愿;”一字一句重重敲落在言之扬心上:“就像我以前死皮赖脸为你做的那些,无非是感动自己;”

“你走吧,别来了,我们到此为止,我不想做缓解你愧疚的工具。”

豆浆一点点放凉,热气消散,蟹黄包凝出残黄的油渍,不再可口诱人。

一室无声,言之扬哑口无言,夏宸衍回房拿出行李,不再看他。

第6章新与旧

十七个小时的飞行让一行人都疲惫不堪,夏宸衍推着行李,一脸倦容,多日来被言之扬纠缠的疲惫一拥而上,只觉得负担千斤重。

迟凛面色不改拿走他的箱子,轻描淡写拒绝他试图拿回行李的企图:“走吧,看你都这么困了,早点回酒店补觉。”

“那……谢谢,麻烦你了。”

嘴角弯起一点细小的弧度,并肩往出口走去。

B国比国内气温还要低上十来度,众人在寒风中簌簌发抖,夏宸衍呛了风止不住咳嗽,带着男人残余体温的大衣将他裹了满怀,迟凛身上好闻的古龙水沾染他的苦茶香:“穿上。”

“不行,你……”

“我不冷,”男人半挡在前替他遮去大半风声:“怕你感冒。”

身前脊背挺立,厚实的令人心安。

齐助很有眼色的把老板和老板娘安排在相邻的两间客房,合作谈判要持续一个月,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睡觉几乎形影不离,他不信老板还不能抱得美人归。

“衍,衍衍,”迟总舌头打结,第一次把心底叫了千万遍的两个字喊出声:“我在隔壁,有事叫我。”

“好,”大概是夏宸衍没有察觉:“你也睡一会,倒个时差。”

迟凛的外套还在他手上,和自己的衣服并排挂在衣柜,意外的和谐相衬。刚开机的手机涌进一堆短信和未接,想都没想直接全部清空删除。

连打开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就像以前他对自己发的消息一样,选择视而不见。

温热的水流过,洗去一身疲惫,刚要打开吹风机却听见门铃响了。

迟凛打死都没想过门后是这样的场面:

发梢还滴着水的男人穿着白色浴袍,热气蒸腾后的皮肤露出一种纯诱的粉白,锁骨上没擦干的小水珠晶莹透亮,是对他自制力极大的挑战。

只一眼,他就硬了。

“怎么了?”夏宸衍擦着头发:“有事找我?”

“不,不是,”冷静冷静,大口吸气,这时候要是流鼻血那就太丢人了:“我叫了热牛奶,过来给你送一杯,喝了会睡得好些。”

“谢谢,”他知道迟凛是个细心的人,但没想到他还这么体贴:“我会喝完的。”

“那……晚安。”

“晚安。”

领口的锁骨和他身上带着苦茶香的沐浴露味道在交织冲刷着迟凛的理智,急迫拉上浴室门,浑身赤裸站在花洒下,水汽爬满玻璃,蒙上一层微茫的雾气,男人低沉的喘息在狭窄的空间回荡,幻想撕开那件浴袍时达到顶峰,荷尔蒙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漫散开。

一墙之隔,是他们迄今为止最近的距离。

晚安。

我想这两个字,能够有天抱你在怀,轻吻你发梢时,共枕一席低语呢喃。

几千公里之外,言之扬愤怒冲头砸了手机,沈霰枫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发小发疯,真是不知道这狗脾气夏宸衍怎么能忍他三年才分手。

“你气什么呢?”

“他手机都开机了还不接我电话!就是存心给我甩脸子看!”像一头暴躁的兽来回踱步:“我哄也哄了,错也认了,保证都下了,还提着早饭去看他,你知道他怎么对我的吗?头也不回提着行李就出差走了;”

“行,”桃花眼被气愤与难堪充斥:“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也别来回头找老子!”

“你放心,他不会回来找你的,”沈霰枫淡定地给桌上仅存的玻璃杯倒水:“扬子,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再不认真挽回,夏宸衍就真的不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