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抓住破碎的文件边角,鲜血一点一点染污了洁白的纸张。

不信你能为了小衍放弃迟家的泼天富贵,不信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不信你就真的比我清高多少。

我绝不结婚,绝不,只要你必须结婚,我就永远有机会追回小衍。

此时的迟凛和夏宸衍,正在飞往秘鲁首都的飞机上。

一个月前迟凛开始准备办签证,到订机票定路线,都是悄悄瞒着夏宸衍,一边压缩工作一边计划惊喜的迟凛忙得像个陀螺。

可衍衍想去的每一个地方,迟凛都想义无反顾的陪着他。

一礼拜前,终于处理完手上所有工作的迟总,像一头没见过的肉眼冒青光的饿狼,把夏宸衍叼进狼窝吃干抹尽连骨头渣子都没剩。

等到心满意足的结束,夏宸衍已经累到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任由男人抱起他去厕所清理。

“衍衍,”吃饱了的迟总格外温柔:“下礼拜你有事儿吗?”

浴缸里昏昏欲睡:“嗯……没有……上班……”

“那我们去马丘比丘吧。”

“嗯……嗯?”眼睛一下睁开:“去哪儿?”

“马丘比丘,秘鲁。”

“可我要上班……”

“我帮你请好假了,”迟总面不改色以权谋私:“我和原枝欣说,我要带我老婆去度蜜月。”

“机票和签证……”

“我都办好了,”坚毅的脸庞露出一点骄傲和温柔:“怎么可能让你操心。”

“好,”瞌睡不翼而飞,夏宸衍亲了口男人的脸:“我们去吧。”

“别闹宝贝,”迟凛抓住他作乱的手,呼吸变重:“再来你明天就起不来了。”

“明天周六;”

“还是……”夏宸衍咬咬他的耳垂:“你不行了?”

男人不能说不行,迟总一把把人从浴缸里抱起,决定到明天下午都不让这小坏蛋下床。

第24章四方潜危

迟凛在英国念书时去过很多地方,亦做过很多极限运动。徒手攀岩,潜水滑翔再到蹦极跳伞,穆时海有段时间拖着他,什么危险就干什么。金郁芬芳的葡萄庄园,苍凉萧肃的沙漠荒野,紫曛嫣黛的薰衣草田,蜿蜒曲狭的冰川峡湾,所有一切美好旖旎的风光,都没有此刻烟雨缈缈山色空濛下的男人令他着迷。

此刻,南美,马丘比丘。

夏宸衍一身纯白T恤套了件浅蓝米格的衬衫,胸前挂着相机,俯瞰这片曾经辉煌又神秘的古城。从瓦里,西坎,蒂亚瓦纳科,他却格外偏爱印加,偏爱失落帝国里马丘比丘的哭声,少时的小夏曾在三毛的书里被撒下一颗种子,一路淹没,跨过风霜,见过生死与鲜血。携手爱人跨越数千万公里,他比三毛更加幸运至少不必环游世界用以抚慰失去爱人的切肤之痛。

尽管他依旧年轻,却自觉过了耳听爱情的年龄言之扬的承诺像耳畔的一阵风,风过无痕,只会撩动心房后匆匆散去,徒增烦恼与惆怅。

“会冷吗衍衍?”迟凛伸手,扶着他从残垣下来。

“不冷,”男人粼粼眼弯眉,灿若星辰:“你喜欢这儿吗?”

“喜欢,”握着他有些微凉的手放进自己口袋:“历史的厚重与星转斗移总会给人一种缈缈何所似,天地一沙鸥的怅然,但也让人心境开阔。”

“沧海一粟,我还是遇见你了;”

“老天爷待我不薄。”

逐渐变暖的手用力回握:“我也一样。”

两人从遗址下的小路往下往前,不是旅游旺季,游客并不很多。迟凛牵着他慢慢踱步,夏宸衍很清楚他现在的样子迟总有事儿要说的时候,总会有一段时间的沉默,没有催促,极有耐心的等着。

“宝贝,”迟凛终于开口:“我想和你说说,我的家庭。”

“好。”

“我姓迟,就是言之扬告诉过你的,英国迟家的迟,但我从小不在迟家长大,和母亲相依为命;”

“我妈妈是个钢琴家,”提及母亲迟凛目光变得柔和:“她是个音乐天才,她二十二岁那年在英国留学,遇到了我父亲,也就是现在迟家的当家人;”

“他们相爱了;”

“然后分开了;”

“因为迟老爷子,也就是我的爷爷,他需要迟墨笙娶一个能够为迟家带来更多财富和势力的家族,而不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迟墨笙提出他可以形式婚姻,还是和我母亲在一起,我妈拒绝了;”

“她的骄傲不允许自己拥有一份不完整的爱情和拥挤的婚姻,于是怀着我在瞒着所有人的情况下回国,然后找了一个边陲小城隐居起来,独自抚养我长大。”

“我母亲是个聪明且精绝的女人,迟家找了她很多年,但一直没有发现我们,直到我十八岁,她把一切和盘托出,送我出国。”

夏宸衍停下脚步回身抱着男人,迟凛嗓音低沉:“她说她不恨迟墨笙,也把一切做决定的权利交给我;她唯一觉得抱歉的,就是让我们父子分离这么多年,希望我可以原谅她。”

“可我从来没怪过她。”

“我知道,”歪头给他一个吻:“你不会怪她,相反,你觉得她是对的。”

“如果没有了爱情,至少要留下自尊和骄傲。”

“我妈妈也是这么说,”眼神里有热切的笑意:“等我带你回家,她一定会很喜欢你。”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