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无法标记,他有再强烈的渴望,想要和心爱的人建立起独特的双向关系,成为彼此的唯一,他也做不到。
江行攥起的指节泛起了白,半晌,他擦去怀雾眼尾潮湿的痕迹:“殿下,午安。”
怀雾蜷缩起来,声音里含着一点柔软的、不动声色的笑意:“午安。”
江行自此以公主殿下专属的厨房煮夫、会自主发热的人形抱枕、以及需要抱殿下回卧室的轿夫、时常还要兼职一下木桩的多重身份,住进了怀雾的别墅。
在别的Alpha眼里看来,这就是小白脸靠殿下一飞冲天,无能狂怒地敲碎了不少键盘,江行也成为全院Alpha最讨厌人物名单之首,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下来。
不过别墅里很宁静,机器人给江行整理出了一间卧室,江行忍无可忍的时候会回到自己房间睡,而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某位殿下的猫抓板。
他们俩不是一年级,选择的科系也有不重合的部分,早上很难碰到一起,怀雾睡醒下楼的时候,江行已经先去上课了,餐桌上贴着张便利贴,告诉他早餐在恒温箱,不需要加热,是他喜欢的温度。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炼,江行在做饭一事上已经很熟练了。
当然,同样熟练的还有其他的。
睡醒就有人给自己做早餐的感觉还不赖,怀雾满意地把便利贴撕下来,从恒温箱里取出早餐。
无论早上几点上课,江行都不会因为赶时间而敷衍,这顿也不例外,海虾去壳和虾线,螃蟹取出蟹肉,和片成薄片的鱼片一起煮成鲜美的海鲜粥,搭配了一笼烧麦,馅料不是传统的糯米,都是怀雾喜欢的食材。
在讨公主殿下喜欢这一点上,还是江行更胜一筹。
怀雾吃到一半,别墅门被推开,克里斯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阿无。”
“怎么了?”
“你起来了啊,”克里斯循声走到餐桌前,看了眼他在吃什么,非常自觉地去端了一个碗坐下来,“谢天谢地,那个姓江的今天不在。”
因为他和怀雾住在一起的关系,克里斯好多次过来都能碰到他,江行不会妨碍他和怀雾的相处,但空气里总是飘着的Alpha信息素,让克里斯也很难自在起来。
怀雾友情替江行说了一句话:“可是你吃的也是那个姓江的做的唉。”
“……”克里斯眼也不眨地跳过这个话题,“我们查到风蝶的下落了。”
风蝶是怀雾那架丢失的机甲,从丢失起,怀雾就一直在寻找它的下落,到现在也有十年了。
“这十年里,它一直被一个黑。道。军。火。贩子私藏,前段时间,黑。道最强势的一个头目过生日,这个军。火。贩。子为了讨他的好,才把风蝶拿出来送给他。”
风蝶不是能被轻易启动的机甲,这个军火贩子恐怕也是在十年里没办法使用它,又因为某种原因,迫切需要有一把保护伞,才能舍得把它拿出来。
怀雾吃完最后一口烧麦:“它被送给了谁?”
“被你杀了的凯撒金的亲生父亲。”克里斯说,“他也是无法启动风蝶,开了场地下展览会,征集了一帮智囊团想办法。我们这才能得到的消息。”
“智囊团,”怀雾意味不明地弯了弯眼,“这场展览会还在开吗?”
“还在。”克里斯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神色,“但是阿无,你一个人要怎么去抢?”
克里斯是战斗废柴,不要说去黑。道头目的地盘抢回风蝶,就是在模拟舱里打游戏,他能不拖后腿就是万幸。
而且他们现在也没有可以动用的人手。
“我不是一个人,”怀雾用纸巾擦了擦唇角,对他笑了一下,“我还有我的Alpha。”
第27章 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以银河系为中心, 人类在无穷无尽的宇宙里发展出了九大星系,每个星系逾千亿人口,大小王国无数。
幼儿园里的小朋友都知道拉拢自己的好朋友不跟讨厌的小孩子玩, 更不要说茫茫多独立的政体,所以尽管宇宙里还有无穷多的未知区域,人类也没有再将重心放在探索上,而是专注于内斗。
各星系里时不时发生大大小小的摩擦,但都还在全星系签订的和平条约内, 不在居住星球打架。
越靠近太阳的星系越繁华,驻扎的军队力量越强大,管理严格, 安全等级也格外高,虽然很肥美,但不是黑。道。军。火。毒。品。走。私的好地方,每年, 偷偷在银河系里走地下捞钱的非法组织都能被连根犁成秃瓢,除非家当特别丰厚,一般的违法小组织都不敢路过银河系。
宇宙最强大的帝国亚特兰就在银河系, 帝国学院在第二星系, 而沙漠之星, 则位于第四星系,是一个折中的位置。
沙漠之星是黑。道金家的私人领地, 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武装防卫系统完善,比许多小国家还要好。在这里居住的差不多都是跟随金家的人,还有一些各星系流窜来的没有身份证的黑户。
沙漠之星有个巨大的地下拍卖场,拍卖搞来的一些特殊货品, 动用的次数不多,现在,拍卖场里所有多余的摆设都被撤走,只停放着一架巨大的机甲。
任何人、哪怕是再不懂得欣赏的土老帽看到这架机甲,也要赞叹一句“完美”。
机甲通体银白,机身所用的材料无一不是坚固昂贵的稀有金属,线条流畅漂亮得不像是一架战斗利器,更像是一只轻盈的蝴蝶,它装备了当今最高端的武器,看起来如同蝴蝶羽翼的双翼预估发挥的火力能在瞬间击碎一颗行星。
这是一架将火力提升到极致的战斗机甲,也是一架远远超过如今机甲制造水平的机甲。
因为无法启动,它的舷窗黑暗一片,如同一双合起来的眼睛,仿佛沉睡了许多年,在漫长的沉默里等待着某个人前来开启。
“真是漂亮,”库伦·金站在一条悬浮在半空的玻璃栈道上,眯着眼睛,俯身仔细地观察这架机甲,随后又喝了一口浓烈的伏特加,“昂贵的制作材料不算什么,最漂亮的是它的操作系统你能想象,世界上有一架无声无息能完全链接人类精神的机甲吗?”
他身后的秘书低着头,用近乎机械的声音回答说:“想象不到。”
“哈,想象不到就对了,我也是现在亲眼所见了,才敢相信这件事呢。”库伦·金伸出一只粗糙的、布满伤疤的手,摸了摸机甲冰冷的表面,“真稀奇啊,困扰了全宇宙九大星系的难题,到底是被谁解决的?怎么也不留个名字?”
库伦·金,第四星系最大的黑。道地头蛇,是个令人发指的变态,喜爱玩弄漂亮纤细的Omega,再把被玩到伤痕累累鲜血淋漓的Omega杀死,制作成标本,美名其曰一个人最美丽的时候也是最痛苦的时候,他要把这些漂亮的Omega最美丽的一面定格,保存珍藏。
然而这么一个大变态,他的外表看起来甚至是温文尔雅,穿着严谨的正装,纽扣一丝不苟扣到最上,眼角有几条不浅也不深刻的皱纹,恰到好处地承载了他一百多年来的腥风血雨。
但在他兴奋的时候,他的假象就维持不住了,眼里亮着某种极端神经质的光,像是一条阴鸷嗜血又蓄势待发的毒蛇,说话的声音也透出因为激动而产生的颤栗。
秘书卡莱跟随他多年,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还是会在心里感到由衷的恐惧。
可是他的恐惧也是不能表露出来的,除非他不想要命了。
卡莱分得清他什么时候想要别人回答、什么时候只是在自言自语,依然保持了沉默。
库伦·金喝完伏特加,随手把杯子从高高的栈道扔下去。高空抛物是违法行为,不过在沙漠之星,他自己就是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