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房中已经备好了热水。”文镜安排好了院中原本的那些个下人便在门外侯着,见到官家出来,他抬脚迎了上去。

“跟木瑜说,等他家郎君再睡上半个时辰还没醒就将人喊起来。”如此这般睡下去对身子也不好。

“是。”文镜颔首领命。

晚膳之前徐砚清方才从沉睡中醒来,睡得有些晕头转向,丧批咸鱼抬手慢吞吞地揉了揉眼睛。

木瑜恰在这时走进房间,正好看到床榻上已经坐起来的郎君:“郎君总算是醒了,我正要喊郎君起来用晚膳呢!”

睡的时间太长浑身上下都有些出汗,徐砚清让木瑜打了热水过来伺候他沐浴。

赵姑姑早就命人准备好了热水,以便郎君随时叫水,叶府的下人们目不斜视地抬着热水走进来,然后又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刚刚睡醒的咸鱼还不是很清醒,等到他窝进浴桶之中方才长长舒了口气,往身后一靠对着身后的木瑜问道:“咱们现在是在哪里?”

“是在云城太守叶大人的府邸,玄尘道长说郎君近几日过于疲乏,所以咱们眼下先在此处休息两日。”木瑜取了皂角细细清洗着郎君的头发。

“道长人呢?”睡得腰有些疼,徐砚清懒懒散散地靠在浴桶上时不时用水瓢盛了热水浇在身上。

木瑜闻言摇了摇头:“许是去见叶太守了吧,毕竟是借住别人家的宅院。”

要见也只能是这位叶太守过来觐见道长,丧批咸鱼对于厚重的朝廷大事一丁点儿兴趣都没有,将脑袋往下缩了缩,整个人都缩进了热水里。

“郎君郎君,快出来,小心呛着自个儿。”木瑜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

湿淋淋的小脑袋瓜子从热水里钻出来,咸鱼擦干净身上的水,在木瑜的伺候下换了一身宽大的夏衫。

“小郎君可起了?”殷晏君站在外面抬手敲门,木瑜赶紧走过去将房门打开,自从他知道自家郎君肚子里怀着的是玄尘道长的骨肉之后,他每次面对玄尘道长都会有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看着玄尘道长虽然一副仙风道骨、不染尘埃的仙人模样,但是对他家郎君却是体贴入微、关怀备至。

如今也说不清是他家郎君坏了玄尘道长的清修,还是玄尘道长对他家郎君动了凡心。

不过总的来说这也是件好事,毕竟自从玄尘道长到他家郎君身边之后,郎君的心情就好了许多。

殷晏君从木瑜手中接过棉制的布巾,走到小郎君身边抬手轻柔地为小郎君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殷晏君的动作很是轻柔,并不会扯疼小郎君,只是他那温热的手指时不时便会从小郎君的后颈处蹭过。

仍处于潮热期的小郎君忍不住轻微地颤抖着,好不容易等头发被绞干又重新束好,浑身酥麻的小郎君赶紧站了起来。

“道长之前不是说年节将近,如今我们却在云城停留,会不会耽误道长的大事?”咸鱼小郎君非常不自在地抬手在后颈处挠了挠,这个什么玩意潮热期,让他整个人变得是越来越奇怪了。

将小郎君抓挠后颈的手拿下来,殷晏君从衣袖中拿出一罐药膏,细细涂抹在小郎君微微泛红的后颈上,他低垂着眉眼不曾回答小郎君之前的问题,而是轻声道:“小郎君肚子上的药膏可涂抹了?”

“涂过了。”小郎君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还没呢!”木瑜老老实实地回答。

丧批咸鱼恨不得在木瑜头上狠狠敲上一下,他这会儿正不自在着,却被殷晏君抬手拉到床榻边坐下。

“小郎君可不能在这件事情上偷懒耍滑,要不然最后难受的还是自个儿。”从木瑜手中接过药膏,殷晏君目光平和地落在小郎君身上。

玄尘道长如此这般落落大方,反倒是让咸鱼放松了下来,他破罐子破摔拉着衣襟露出圆溜溜的肚皮。

木瑜早就在玄尘道长要给他家郎君涂药的时候识相地退出了房间,天大地大郎君最大,木瑜自然乐得有人对他家郎君好。

刚刚沐浴过后的皮肤水嫩而又充满弹性,乳白色的药膏涂抹在圆溜溜的肚皮上,咸鱼神态变得格外放松。

“咱们会在此处休息两日,小郎君若是有闲情逸致可以出门逛一逛,云城四季如春、风景如画,倒是个绝佳的好地方。”殷晏君收了手中的药罐:“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咱们可以用膳了。”

恰在此时,文镜带着一群下人将膳食摆上了桌子。

即便是在叶太守的府上,这膳食依旧是赵姑姑一手打理,总归是太守大人府上准备的食材格外丰盛,也给了赵姑姑大展手脚的机会。

入了秋之后雨水极多,他们正用着晚膳外面便霹雳啪啦开始下起了雨。

近乎是睡了整整一天,用过膳食徐砚清反而精神了起来,玄尘道长在他房间书写经文,他便坐在窗前望着外面噼里啪啦的雨珠。

此处虽然是太守大人的府邸,但也并不显得多么豪奢精致,反而带着些许返璞归真的感觉。

院子里种着翠竹,此时正是茂盛的时候,雨水打在竹叶上面,显得竹叶更加翠绿清亮,着实美得像是一幅画。

殷晏君完成了他的晚课,将笔墨放下来,抬脚轻轻走到小郎君身侧,将一盏温茶放下:“叶钦爱民如子,哪怕是如今成了一城太守,依旧是过的清贫如洗。”

“这就是书卷当中的文人风骨吧,不过大梁有道长这般举贤任能的帝王,再有叶太守这般爱民如子的贤臣,倒也合情合理。”小郎君眨了眨灵动的双眸,对着玄尘道长不动声色吹了一波彩虹屁。

殷晏君抬手捏了捏小郎君的耳垂,语气淡淡:“小郎君好好说话。”

“嗯,我这怎么不算是好好说话呢?”小郎君一手托着下巴回头望着身形如松的道长,眼中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戏谑。

殷晏君不曾言语,只静静望着小郎君。

很快咸鱼小郎君耸肩表示投降:“好吧好吧,若是明日雨停了,道长便陪我出去走走,好不好?”

“好。”殷晏君望着小郎君,极为宠溺地点了点头。

第二日晨起雨果然停了,徐砚清穿好衣衫走到院子里,神采奕奕地伸了伸胳膊。

齐辰过来给他把脉,又在那本小册子上面记下几笔:“郎君这次的潮热期似乎是结束了。”

“是的。”徐砚清点头,果然唇齿相交、相濡以沫的方式能够让潮热期老实下来,徐小郎君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齐辰挑了挑眉梢忍不住开口打趣:“近几日郎君都是坐在马车里,倒是和玄尘道长时时刻刻腻歪在一起,也难怪这潮热期退得如此利索。”

“怎么,你羡慕呀?”对着齐辰徐砚清可没有一丁点儿不好意思,他抬起一只胳膊搭在齐辰的肩膀上:“若是小齐大夫想要一个如意郎君,到时我可以帮小齐大夫掌掌眼。”

“咳咳,郎君说笑了,我可是要娶妻生子继承我家药铺的人。”齐辰表示自己一丁点儿都不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