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晏君对于自家母后言辞之中的指责和提防弄得无可奈何,轻轻捏了捏小郎君的手指,向着太后说道:“母后声音虽然压得低,但是儿臣听得很清楚。”
太后咳了咳干脆直接瞪了自家儿子一眼:“阿清性子又乖又软且一心向着你,那官家来解释解释阿清后颈的牙印是不是你咬的?”
殷晏君哑口无言,虽然……但是那牙印的的确确是他咬出来的,而且还是在床榻之上咬出来的。
茫然不解的小郎君这会儿终于明白太后娘娘为何突然向道长发难了,但是小郎君真想高喊一声道长无辜。
眨巴眨巴眼睛,小郎君乖乖扯了扯太后娘娘的衣袖:“娘娘,这个牙印的问题真和道长没什么关系,纯粹就是我自个儿的问题。”
“哎呦,可怜见的,咬成这个样子疼不疼啊!”太后又狠狠瞪了一眼殷晏君,毕竟儿子如今是帝王了,不好真将人拉出去打一顿,只好扭过头眼不看心为静。
太后娘娘心疼地轻轻碰了下小郎君微微泛红的后颈,结果小郎君反射性地往后瑟缩了一下。
只以为小郎君是疼得厉害,太后娘娘赶紧唤了红鸾去拿药,再支使着儿子给小郎君上药赔罪。
每次处于潮热期的时候小郎君后颈处的那块肌肤便会更加娇贵敏感一些,殷晏君如今也得了经验,指关节安抚地蹭了蹭小郎君的耳廓,方才用指腹取了药膏细细涂抹在略微泛红的牙印上。
咸鱼小郎君手上攥着道长的衣袖忍不住地轻颤两下,好不容易等药上好了方才缓缓舒了口气。
小郎君啥都不怕,就怕在太后娘娘面前丢了脸。
当晚太后娘娘愣是拉着自家儿子先是厉声警示,随后又语重心长地劝诫了小半个时辰方才放两人回去。
小郎君脸上的热度总算是降了下去,他好奇地凑到道长面前:“方才娘娘将道长唤到屋子里,是说了什么吗?”
殷晏君捏了捏小郎君的手掌,面上带着几分笑意:“小郎君如今产期将近,母后警示我需得自控自持万万不可放纵妄为,免得伤了小郎君的身子。”
丧批咸鱼听完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方才就不该多嘴问了那句话,对于皇室的开放程度小郎君只能摇头表示自愧不如。
殷晏君微微一笑转移了话题:“如今母后精神是越发好了。”
小郎君连连点头:“听红鸾说,这几日娘娘的病情都不曾复发过,想来之前就是娘娘自己将自己困在了一方天地之中,如今看得开了说不定哪天就无药自愈了。”
“自是多亏了小郎君。”殷晏君侧过头眼中温柔和煦,一只手牢牢护在小郎君腰侧。
第54章
记得往宫中送点见面礼
苏府, 刚刚从外面回来的苏彦江走进父亲的书房中:“父亲寻我?”
“彦江来了。”苏家大爷示意旁边的座椅:“先坐下说,最近差事办得如何?”
“尚可。”苏彦江虽说就是个从五品的小官,但是毕竟头上顶着个驸马的身份, 自然不会有人大着胆子欺负到他的头上。
苏家大爷略关心了几句儿子的差事方才慢慢进入正题:“宫宴那日,你祖父在集贤殿中看到官家身边坐了个身怀六甲的贵人,不知公主可曾与你提过此事?”
苏彦江闻言有些错愕地抬起头:“官家向来不近女色,莲儿满月礼那日尚未有过什么动静, 怎么这么快就有了皇嗣?”
苏家大爷了然于心, 看来青珠公主对此并不知情,他缓缓叹了口气:“彦江,你祖父的意思是如今咱们莲儿尚且不足周岁, 宫里那位看样子已经接近临产,若是个皇子……”
“祖父是想让莲儿嫁进皇室?”苏彦江想也不想便摇头否决:“爹, 莲儿如今还这么小,尚且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婴孩,怎么能在她头上强压婚事,更何况公主下嫁苏府已经是苏府的荣耀,难倒祖父还想让苏府出个皇后不成?”
“彦江!”苏家大爷脸色当即难看下来, 他叹了口气走到苏彦江身边, 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如今苏府已经不复曾经的荣耀,你祖父随时都有可能被迫致仕, 难倒你想让咱们苏府一步步走向衰败,让公主之女的莲儿过上普普通通的日子吗?”
普普通通的日子有什么不好?苏彦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抱负, 只盼着和妻女安居一方平平稳稳便足矣, 但是父亲的神色已经非常难看, 他明白自己无法再争吵下去, 否则只会闹得更加难堪。
见此情况苏家大爷继续劝说:“我知道莲儿还小, 你祖父自然也是心疼莲儿,眼下不过是做个预想,就算是咱们有这样的心思,也得等莲儿大一些才能找到施展的机会,你且让公主先去怀亲王府打探打探消息其他的并不着急,等以后再做打算。”
苏彦江无可奈何,只能无奈回房讲父亲的意思简短向青珠公主说了一遍。
青珠公主模样不如殷元霜那般肆意明艳,倒是她素来性情骄矜也就是生了孩子才变得温柔许多,听了丈夫那些话,她不动声色继续哄着床榻上的婴孩,片刻后将手中的拨浪鼓递给立在一旁的女婢。
“那夫君是怎么想的?”青珠公主起身在苏彦江身边坐下,抬起手拿过桌子上的茶盏给自家夫君倒了杯水。
苏彦江却是有些委屈地望着自家夫人:“公主明明知道我的意思,何必再多问一遍。”
青珠公主唇角弯弯带上一抹笑容,秀美的眉眼落在苏彦江身上:“夫君这就委屈了,那我们莲儿小小年纪就被祖父、曾祖父算计岂不是更委屈!”
苏彦江闻言站起身一把抱住青珠公主,嘴里嘟嘟嚷嚷说了一大堆,最后惹得青珠公主一把将人推开:“行了行了,一大把年纪还像孩子一样撒娇,羞不羞啊!”
想了片刻青珠公主方才缓缓对苏彦江说道:“夫君放心,明日我便去一趟怀亲王府找皇兄探探口风,皇兄平素里虽然放荡不羁但是在这种大事上面却最是清醒。”
次日一大早,青珠公主便将怀亲王从床榻上拉了起来:“皇嫂不过是带着孩子回趟娘家,你就如此惰懒成性,不怕皇嫂回来后找你算账!”
怀亲王困得不行,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怎么了,你皇嫂寄信回来了?”
“没有。”青珠冷哼一声,将昨日的事情跟怀亲王说了一遍:“他们苏家能尚公主不过是因为彦江养得好,如今竟然贪心不足蛇吞象,打上了官家皇嗣的主意。”
“你可别真被苏家人策反掺和进这个事情里面。”怀亲王闻言颇为严肃地看了自家妹妹一眼:“当初咱们能在后宫倾轧中活下来,全是因为官家和母后的庇佑,可不能一时糊涂做了忘恩负义的小人。”
青珠公主没好气瞥了一眼自家皇兄:“想什么呢,若我真有了那般心思还会对皇兄露了口风,再者权势不权势的我们兄妹还看不清吗,皇兄何必如此试探于我,母妃惨死、母后又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不都是因为皇室的祸害,官家性情宽和仁厚,但谁知道将来太子会是个什么性情,我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
怀亲王心里总算是踏实了许多,见着自家妹妹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如此想来你倒不如给莲儿找个童养夫,反正自己养大的孩子知根知底也能放心一些。”
不过是一句戏言,青珠公主却是认真思考了片刻:“我倒是觉得皇兄此话很有道理。”不过她家女儿还小,可以慢慢来,找童养夫也不能太过心急。
怀亲王对此表示没脸看了,不过他又很是困惑:“就你这个性子和元霜应该很合拍才对,怎么就惹得元霜对你处处不是鼻子不是眼。”
提起这个青珠公主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也怪我,第一次见元霜的时候仗着长辈身份欺负了她一回,后来闹着闹着就成这个样子了。”
“得嘞,我也不关心你们女郎之间的那点儿小事情,要是没事你就赶紧回去吧!”怀亲王困顿地打了个哈欠,只想着赶紧送走妹妹,自个儿回去再睡个回笼觉。
青珠公主:“我此前给皇嫂去了信,估摸着皇嫂眼下已经在回城的路上了。”
“呃……”怀亲王双目圆睁,恨不得开口来句本王危矣,就见着他家妹妹已经乐呵呵地走了。
长信殿内咸鱼小郎君懒洋洋地窝在道长腿上,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没精打采,惹得殷晏君三番两次垂眸摸了摸小郎君的额头,唯恐小郎君是夜里受凉生了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