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昨天晚上就没好好休息，一直到现在，忙活了一整天，累了。
两人闭目养神，贾森站在一旁，和乌眼鸡似的，就怕沈确被佟梵占了便宜。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急诊室门被推开，佟梵睁开眼，带着些朦胧的眼神迅速清明，刚要动，就发现肩膀很沉，也很僵，一股淡淡的雪后松木香袭来。
她眉尖一蹙，看着靠在她肩上的脑袋，沈确睡得很熟，均匀呼吸声喷洒在她肩窝。
佟梵察觉到一道犀利的目光，转头就看到依旧站着的贾森。
他满脸痛心疾首，却又因为沈确睡着而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他，眼看佟梵睡醒，眼神又锋利起来，佟梵扯了扯唇，一把推开沈确，没有一丝温柔。
她也不管沈确有没有磕碰，站起身朝已经开门的急诊室门口走去。
一行医生已经走了出来，带着满身疲惫，为首的就是沈确带来的那位“于医生”。
他认真看了佟梵一眼，摘下口罩，朝她笑了笑：“放心，手术很成功。”
佟梵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如果因为她的原因，导致魏书香出事，这个因果说不定还得她来背，毕竟重生的事都有，其他事不信也得信了。
“谢谢于医生。”佟梵朝医生致谢，于医生轻笑一声，摇摇头，越过她看向后面。
佟梵往后看了一眼，就看到神情烦躁的沈确，他正用冷沉的目光看她。
于医生上前拍了拍沈确的肩，招呼着其他医生离开了急诊室。
这时，魏书香已经从急症室里推出来了，她躺在病床上，已经醒了，脸色还有些苍白，戴着氧气面罩的头歪了一下，看着佟梵，长长的睫毛眨动着，眼圈有点红。
佟梵垂眸看看她，转头看向沈确：“今天多谢了，等人出院了，我就去找你。”
这话不带半点暧昧，沈确看了她一眼，眉眼间堆积的阴郁淡了些。
他没再说什么，带着贾森离开了。
沈确刚走，佟梵就察觉一双柔软的小手抓住她的手指，她垂眸看向魏书香，她戴着面罩，小嘴却动了动，佟梵蹙眉看着她，没挣开，只听到她喊了一声：“妈妈。”
第一百三十八章我有话问你
佟梵听着这细声细气的声音，脸上没什么情绪波动，跟着护士把人推回病房。
护士交代了一些晚间的注意事项才离开，佟梵拉来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手里端着茶缸，轻抿一口热水，今天累了一天，刚刚眯一眼好了些，但精神还是有些疲惫。
躺在床上的魏书香直勾勾看着她，目光近乎灼热，舍不得挪开一寸。
“睡一觉，明天恢复好了我有话问你。”佟梵斜了她一眼，声音冷淡。
魏书香眼神黯淡了一瞬，却乖巧地轻嗯一声，缓缓阖眼睡了，肚子里翻滚的疼痛没了，小小的脑袋里却平静不下来，一直回想着手术结束后，护士们说的那些话。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还好手术成功救回来了，不然她父母该多难受啊？”
“她妈瞧着面冷了些，倒是上心，从食品厂跟到这里，还说用最好的药。”
“于医生平时手术排的紧，咋愿意来咱们医院的？刚刚外面那个男同志是她爸爸？看着挺厉害的，一大群医生呼啦啦的来，呼啦啦的走，能耐可真够大的。”
“……”
魏书香想着父亲魏天明，又想到母亲佟梵，两人站在一起，她和魏书墨站在两人身边，画面居然意外的和谐，这张“全家福”里，没有程珠珠，没有程木诗。
*
第二天一大早，医生就过来了，给魏书香做了个检查，又问了些情况，十分热络。
佟梵心里清楚，这都是因为沈确，“关系户”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要受重视些。
魏书香摘掉了呼吸罩，人也精神了许多，佟梵架起小桌子，把早上从食堂带回来的米粥递过去：“吃吧，这几天不能吃油腻的，米粥养胃，但也不能多吃。”
魏书香看着热腾腾的米粥，听着佟梵没什么感情起伏的声音，眼圈红了。
她默默点了点头，拿着勺子舀了米粥往嘴里送，入口微甜，是放了糖的。
吃着吃着，晶莹的泪珠就吧嗒吧嗒掉进了碗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佟梵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长腿翘起，看着委屈巴巴的魏书香，心里没什么感觉。
小孩子都这样，谁对自己好些，立马就会被收买，她这个时候觉得她这个亲妈好，不过是因为昨天手术的时候她陪在她身边罢了，如果是程珠珠在，又是另一种情况了。
这不稀奇，她同样不会觉得经过这一次的事，就能拉拢魏书香的心。
当然，她也没想着拉拢，两个孩子她如今一个都不打算要，顶多是碰上这样的事，出手帮一帮，至于其他，还是别麻烦了，她三天两头要往外跑，实在没精力照顾孩子。
佟梵也没在魏书香吃饭的时候问话，不然这顿早饭算是吃不安稳了。
魏书香也许是胃口不好，同样吃的不紧不慢，一顿饭吃完，楼道里脚步声都密了。
吃完饭，病房里静悄悄的，佟梵看着魏书香，平静道：“吃完了，那来聊聊？”
魏书香不是魏书墨那个没脑子的，她小心思多，不是蠢货，昨天的事要说没程珠珠的手笔，她是不信的，当然，这事得魏书香自己说，具体的旁人可不清楚。
魏书香抿着嘴唇，恹恹地点了点头，精神像是一下子就萎靡了似的。
“为什么吃坏肚子？昨天你没跟着魏燕，而是去了程珠珠家？她给你吃了什么？”佟梵一向不喜欢浪费时间，她今天还和房东约好，要去买房，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听到这话，魏书香眨了眨眼，声音细弱蚊蝇：“昨天珠珠姨叫我和书墨过去，我们一起喝了小米粥，诗诗忽然说了一句……说，说妈妈马上要当上食品厂的领导了，说你已经和爸离婚了，以后肯定不会再要我和书墨，书墨不服气……两人就吵了起来……”
说到这里，魏书香眼圈又红了，看着佟梵的眼神有些难受。
顿了顿，魏书香缓和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珠珠姨说，让书墨过去找你，就说是我肚子疼，看你到底会不会来，书墨脾气不好，受不了挑拨，是我没拉住他。”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魏书香眼神微微闪烁，其实不是她没拉住，是她不想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