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狂闪,轰隆雷电,顿时铺满整个天空。
源峻策在雷电笼罩之下,悬浮在空中,俊美无俦的脸苍白病态,眼里赤红的光芒,浮现在杀掠的瞳底翻滚,妖孽恐怖。
他似是机械般僵硬的转了转脑袋,看够了怀中的幸姳,去看脚下一群自不量力渺弱的道士们,摆出阵法,在地上画出一道黑白相间的阴阳图。
无故掀起的狂风,源峻策头顶出现一招太极图,雷电乌云,旋转卷起旋涡,越转越猛,狂暴的气流一次次往外扩张,诡异的黑暗,将他浩瀚如海的力量吸入其中。
这是静亭的招式。
源峻策看着天空咧嘴狂笑,半张脸变换成骷髅,狰狞的脸,似是要把自己融化燃烧,失去皮肉的脸骨,眼窝中空洞聚集着一团红光,像极了铜铃。
庞大的能量波动从他身上不稳定地释放着,每一次释放,他的气息都会变得更加强大。
他注视着脚下渺小的人们,阴戾气息侵蚀到四肢百骸,暗哑的嗓音在喉间冰冷涌动,带着空洞无边的幽灵:“你们是不是忘了,我由你制造出来,你的那些招数,我也会。”
话音刚落,空中悬浮出一片更大的阴阳图,旋涡里,直接把静亭的太极图给吸了进去,雷声爆炸,几乎震动了耳朵,霹雳射下的雷电,直接砸在道观主殿,屋子炸开,瓦片四溅。
“师父!”松崖手捏灵符,在他周围护成一圈灵罩,只见静亭表情木讷看着天空,苍老的他,如同在这一刻即将死去。
“你这该死的妖孽!今天你走不出这里!”
穿着紫袍的方丈腾空而起,脚下踩着悬浮的灵符,手持斩邪剑,大喝一声,浑身散发热浪,一股浓浓热气在他四周散开,持剑朝他劈去!
源峻策一手抱着幸姳,掌心朝下伸出,他的手心里竟腾空出现一把缭绕黑烟的七星剑,剑体围绕红烟魔气,源峻策攥紧把柄,朝他胸口刺去。
方丈一动不动张开嘴,苍老的面容,布满纹理褶皱,面带痛苦低头往胸前看。
与此同时,源峻策胸口刀绞般传来一阵剧痛,他用力拔出剑,将他攻飞在脚下,狠狠砸向地面。
胸口竟然又浮出怪异的刺痛,仿佛那把剑刚才插的是他心口,活活剥皮之痛,连带血肉一起层层抽走。
青筋爆在额头,鬼魂的骷髅脸,在人与妖之间不断变化,疼痛将他逼迫清醒,七星剑消失在他的手中,源峻策顿痛的捂住胸口,看向怀中幸姳。
他清晰意识到,自己会彻底丧失理智变成真正的妖,如果没有疼痛逼着他,那他就离丧失人性不远了。
源峻策望了眼深不见底的井底,里面的障妖咒散出令他不悦的气息。
源峻策伸出手,将井底里铺满障妖咒的灵符揭出,灵符紧攥在手里灼烧,逼着他胸口的妖魂,持续不断地胀痛着。
他一条胳膊拖住幸姳的双腿,整个人消失在了空中。
众人以为他逃了,却不承想,天空布满密密麻麻的雷电,顷刻间用力往下砸,整个修缘山陷入天雷之中,隐隐有炮火,星辰炸裂之声,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疯狂酝酿着,将山头之间拦腰崩断,道观霎时夷为平地。
0070 讨厌我的话,幸姳的心脏就别要了
源峻策将人轻放在床上,他动作轻得温柔,生怕伤及她一分一毫。
身上冒着赤红黑雾,不受控制的他,只能攥紧手中的障妖咒,疼痛逼他清醒。
源峻策艰难的将手从幸姳背后抽出,一只手靠近她的胸口上方,聚集着妖气,黑雾凝成一团,强迫她的魂魄入体。
每当他运渡着妖力,障妖咒的灼痛便会从手心传到四肢百骸。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疼痛腐蚀着身躯,缭绕在筋脉,向他的体内渗去。
痛苦挥之不去,痛得他怎么也压不住,不断撕扯着他的妖识,让他时而清醒,时而失智。
手指发白的骨节,用力揪住棉麻被,直到一团白雾显现于幸姳的胸口,他发力,将魂魄按回她的体内。
源峻策脖子暴起青筋瞬间浮现在脸上,眉骨处的粗筋连成线,密密麻麻铺满整张脸。
汗珠滚动在筋与筋之间的缝隙中,从鼻尖滑落,源峻策收力,跪在地上,将头埋进被子中,抓着胸口,黑色的指甲划烂冲锋衣外套,尖锐的直逼胸前皮肉。
源峻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比平日里衰落不少,可他和妖魂合为一体,不应该是这种感觉。
当他把剑插进那老头的胸口时,明显能感到他的妖力在退弱,为什么会这样。
源峻策身后靠床,坐在地上,他双手无力垂在身边,掌心里握住障妖咒的灵符,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
灵符仍在侵蚀他的妖力,从他掉落的头发来看,他已经被消耗了不少修为,这是唯一能保住他不变成魔的办法。
若失去理智,他现在的情绪会直接杀了幸姳,他要成仙,就得找回失去的力量。
源峻策无力的将头抬起,躺在床沿处,猩红的眼里,冒出源源不断的红烟。
他浑身上下被一层黑雾裹着,就像燃烧在熄灭的火焰中,那些雾从他身体里一缕一缕地散出,笼罩在他的周围,看起来十分诡异。
“那是,什么?”三楼的白猫探出脑袋,往下俯瞰着二楼窗户里浓郁的恐怖气息,不止有障妖咒的味道,还有一股强大到令人发怵的气味。
它收回扒在窗边的爪子,回头看着站在身后的狐英才,他夹紧眉头,轻飘飘说道:“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妖魂都已经回到他身体里了,怎么会不变成妖魔呢,就算他用障妖咒压制自己,凭妖魔的本领,也绝不可能被这一张小小的符给牵制住。”
白猫缩了缩脑袋,它不知道狐英才在说什么,但凭它的感觉,只觉得源峻策是个恐怖的妖怪,这种危险的氛围能把方圆百里都给踏平,若他动起真格来,或许连仙人都压不住。
狐英才烦躁不安咬着指甲:“不成魔还怎么成仙!这家伙怎么回事。”
他还以为,他会为了那小姑娘甘愿成魔。
看来这条路是行不通了,得换个办法逼他成仙。
“什么意思?源峻策要成仙吗。”
狐英才哼道:“他生来就是魔物,成仙轻轻松松,哪像我们这种小妖,就是再勤劳,耗尽寿命,也不可能只用一辈的时间就成仙。”
白猫不解:“你为什么非要他成仙呢,看出来,他自己倒不是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