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源峻策他……”

“出事了,托你身上障妖咒的福。”

幸姳急忙站起:“他出什么事了,我能去看看他吗。”

狐英才往后退了一步:“任何妖靠近你两米之内都会被障妖咒反噬,怎么,你是嫌他死得还不够快吗。”

幸姳慌张,察觉出狐英才对她的敌对,她拧住手指,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能做些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吗。”

“你倒也不是一无是处。”他唇边勾起似有似无的嘲讽,发尾的长发绑起,显得他温柔,可看似温和的笑反倒故意刺得她难受。

“我可以告诉你帮助妖策的办法,只是看你愿不愿意去做了,他能受今日的伤痛,全都是拜你所赐,如果没有你,妖策不会每日受到障妖咒侵蚀,变成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狐英才微微一笑,狭长的眼睛里闪过狡黠:“妖策对你可是真心喜欢啊,能为了你去死,不知道他会不会死而无憾。”

幸姳咬紧了唇:“我能去做,你告诉我吧,我不能让他因为我出事。”

幸姳脱下了护腕匆匆离开,一直藏在观众席上的路蝶露出了脑袋,狐英才一眼就瞧见了她,冲她笑眯眯。

“你就这么告诉她,幸姳那么喜欢乐于助人,她不顾一切都会去做。”

“难得道士里要出现一个叛徒,那道士总不会要对自己人下手。”

路蝶皱眉,她想要阻拦,可她不能让幸姳知道她是只猫妖。

“能带我去修缘山吗?”

狐英才无奈摊手:“去那种地方,我们这些小妖都会没命,修缘山的道士为民除妖,管你是好妖还是坏妖。”

人都有好人坏人之分,他们渡人却不渡妖,路蝶当初被身为道士的幸姳救下后,她也曾怀疑过一段时间,但真正的道士,绝不是像幸姳那样,拥有能放走妖的慈善之举。

爬上修缘山,道观内仍是清冷,前来祭拜的人并不多,老人们步履蹒跚朝着殿内走去,院内的香火袅袅,烛火熊熊,庄严肃穆。

幸姳故意躲过道士们,来到西边的主殿内,门头挂着压阵邪恶的八卦图腾,这里不是祭祀之地,也没有游客,平时都是师父在此打坐,可现在却空无一人。

幸姳从入道观开始,就有师兄叮嘱过她,不可以靠近主殿内的铁笼,那里关押的是修为千年的妖魂,如若出事,整个民间都不得安宁。

师父众人齐心施法,才将妖魂注入在此,它是邪念的化身,若是把它放走,人类便会被它斩杀,取走人的魂魄,祭炼它们的妖法。

那时的幸姳单纯认为,这是世间万物中,最该死的妖,为了守护人类,绝对不能靠近半步,让铁笼出任何差错,每天盼望着这个东西何时能从这里彻底消失。

如今,她站在一座由无数锁链捆绑而成的牢笼面前,铁笼每一面都挂着一口血色的铃铛,一共八个铃铛,每一个铃铛上都雕刻狰狞的厉鬼,震慑妖魂。

微弱的红光从链子的缝隙里闪出。

里面的光就如同心脏的生命在跳动,忽明忽暗,似乎在对人求救,散发出一股魔性,透着诡异的气氛。

幸姳伸出手,靠近铁链的每一寸,她都能感受到从里面散出的冰冷。

圆亮的鹿眼里映射着赤红的光芒,目光深受吸引。

她这才知道,原来囚禁在里面的,是源峻策的半颗妖魂,是他的半颗心脏。

并不是十恶不赦的恶魔,他有自己的情感,他不会随意屠杀人类,不会取走活人的魂魄,它是另一个源峻策。

那只狐狸说,源峻策需要这半颗妖魂,他千年来都在等待着魂魄重新回归于他的体内,这颗魂能治好他,使他身躯完整。

幸姳看向链子的尽头,是四根龙柱,坚固地缠绕在上面,链子绕得很紧,虽是法链,但她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类,触碰也不会遭到反噬。

幸姳平复了一番狂乱的心跳声,她不能犹豫,她已经犹豫了是否要背离师父,就不能再犹豫要救源峻策的决心。

手指触碰在冰冷铁链,里面红光乍一闪,一股彻骨的寒意,让她的手指都要被冻僵了。

“小幸!”

幸姳哆嗦回头,怒吼的是个剃度的年轻道士,他身后跟着一群穿着道袍的道士们,面色皆是严肃。

“年嗣……”幸姳惶恐后退,握拳抵在胸口,声音心虚。

幸姳被两个道士架起胳膊拖出主殿,她双腿悬空,蹬着空气:“年嗣!我没有要做什么,把我放下来,我来这里是要找师父的!”

年嗣停下脚步,回头,凶狠瞪着她:“你明知道里面是什么还敢进去,找什么师父,师父都已经告诉我们了!你最近肯定会心怀鬼念回来,让我们多提防着你!”

幸姳不可思议睁大眼:“我,没……”

谎话来的心虚,她确实是来偷妖魂的,无从辩解,道士们把她关进了一间祠堂。

年嗣拉住门说:“松崖师兄和师父下山了,你等他们回来之前,就一直在这待着,别做没用的挣扎,我们不会听你解释。”

说罢他合上了大门,幸姳听到锁链缠绕在木门上的声音,紧接着脚步齐刷刷离开。

她爬起来跑去,用力往里一拉,果然看到门缝里露出的链子,只有一根小拇指的空隙。

0060 释放妖魂(百珠加更~)

祠堂里供奉着道家先祖,供桌上的蜡烛燃烧,香火透着一股古朴的味道,靠墙的一张长桌上,放着几本经书,还有念珠之类的法器。

桌上的法器很多,拂尘,如意,八卦镜,和一把七星剑,托在木架上,剑体已经生锈。

铁质的剑身镶有北斗七星图案,剑身半米之高,中间有一个道字,绝非她这种,尚无法力之人能操动的。

幸姳看向祠堂木门,又看了眼这把剑。

师父回来之后会怎么对她,叛徒之人,除了把她贬去徒弟身份,极有可能关押在道观里,幸姳不能坐以待毙,况且,源峻策需要她去救。

幸姳双手握住沉重的铁剑,将它从桌子上滑下来,生锈的剑在桌面蹭出刺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