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辛睁开眼睛,见他仍然淡定的摊开手掌,闭上眼,立在原地。

他像个不问世事的仙人,哪怕被风吹的挂起头发,风钻进校服里飘地来回隆起,仍然优雅保持着屹立不倒的身姿,而在他手上的葫芦,一团魂魄竟从里面吸了出来。

魂魄凄厉惨叫声透过风声灌耳,将脆弱的耳根震破。

幸姳抓它的时候都没发出过这种喊叫,却见此刻它被卷入旋风之中,一团灰色撕扯,身子拉扯越来越长,触目心惊。

“不要!”

幸姳顿然回忆起第一次见到源峻策在后山时的场景,也是这样的风,流离在外的魂魄卷入妖风中,她亲眼看着它们活生生的撕裂,化为一团灰烬,持续着空灵逆耳的惨叫,在人世间不甘的最后一丝挽留。

源峻策像是根本没听见她的话,仍然发动着风力,方才烈日闷燥的空气,这一刻连天上的白云,都在头顶堆积出一道旋涡,化为一片乌云。

“我说了不要!”

尖叫声陷进大风中,无动于衷的他站在原地,仰头舒适的在享受着什么。

活活撕裂的魂魄,吸入他手心里卷起的风涡。

在幸姳扑向他的一刹那,魂魄烟消云散,嘶叫戛然而止,而他吞噬一团微不足道的魂灵,不过是在修为上勉强增进了几分,实际并无太大作用。

还没来得及感受浑身舒畅,一股蛮横的重力将他推倒在地。

睁开眼,满泪惊恐的鹿眼瞪着他,幸姳的手撑在他脑袋两侧,极其悲怒的咬住下唇,欲要哭泣,她不甘而悔恨地质问。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啊!”

幸姳记得师父说,妖惦记魂魄,是为了提高自己修为,而她当初愤恨的想,如果真让她遇到那个妖,一定会让它把吃进去的魂魄都给吐出来!

可她现在呢,只能眼睁睁看着,源峻策微笑的告诉她:“这次,是幸同学带给我的修为呢。”

她亲手害死了刚才的魂魄,它明明有机会被送去超度,下一次重返在人世间,可它却连带着这一世的尸体都毁灭成灰。

幸姳后悔了,为什么答应要帮他抓魂。

眼泪掉在他苍白的面颊,温热的泪珠顺着颧骨,流入耳廓,使得瘙痒难耐。

源峻策抬手温柔擦去,并不能使他共情的眼泪:“至少魂魄还有一丝利用价值,若是幸同学执意反对,那你的价值,为零。”

他笑魇的话,残忍剥夺她的想法,一眼就将幸姳反抗的心,看透的彻底。

回到教室的时候,两人一前一后,幸姳眼睛都是红的,抬起手,腕骨用力蹭了一下。

坐在角落里的秦乐志看到了,瞥了一眼她身后的人,源峻策没表情的一张脸,最能散发他自身的清高与傲慢,好像幸姳是因为他才哭的。

只是猜测,可一想到这秦乐志便绷不住了,咬着大拇指用力往下压,懵懂的情愫被他克制下去,些许不甘的盯着幸姳。

头顶上方,空调吹出来的凉风,缓解不了一股憋屈的躁劲。

他意识到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

0030 一定有东西忘记学了

期末考试前两个月,学校会组织一次小型月考,考试安排在周四周五,周五中午就能考完最后一科,要比平常的放学时间还早三个小时。

路蝶照例拉着幸姳去玩。

直到走出校门,幸姳都没看到源峻策的身影,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你最近跟源峻策走的好近啊。”

“啊?没有!”

路蝶拐着她胳膊,翻了个标准的白眼:“以前都是咱们一起去吃饭,现在每次到中午你都不见踪影,回来的时候还和他走在一块,你们俩还都是走读生,不难发生点什么吧。”

“你想多了啦!”幸姳坚定挥手告诉她:“我们绝对不可能!”

有时候路蝶的第六感准的可怕,她中午和源峻策一起翻墙去后山吃饭的事还没人知道。

为了留住一条小命,幸姳这两周活的战战兢兢,源峻策让她往东她不敢去西,但自从那次把她脸皮划烂之后,也没有对她做过分的事。

兴许是妖的性欲没有那么强。

“喂!”

“前面那俩,别光顾着走啊。”

幸姳和路蝶同时停下,转过头,秦乐志于齐两人并排走着,一个吊儿郎当把手插在裤子口袋,嘴里吹着泡泡糖,爆开后又嚼进去。

“干嘛!”路蝶看秦乐志极其不顺眼,开口就是一股火药味。

“你俩是不是要去玩?带上我们呗,正好考完试无聊。”

“凭什么!这是我们的约会。”

秦乐志翻了个白眼:“切,不知道还以为你俩是情侣呢。”

“哼,怎么不能呢。”路蝶抱住她胳膊,把脸往她肩膀上蹭来蹭去,幸姳笑嘻嘻顺着她双马尾辫往下揉。

于齐咂嘴:“你们女生友谊真奇怪。”说着跟她们并排走在了一块。

秦乐志追上来两步,走到了幸姳身边,路蝶应激大叫:“干什么,没说让你们一块!两个大男人插我们旁边,不嫌害臊!”

两个男性一点也没意识到,还隔着中间俩女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无论路蝶怎么跳脚,就是偏要跟着她们走。

不远处的平房屋顶上。

修长曼妙的腿,穿着黑色西装裤,垂在房顶外,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如果此刻路人抬头,一定会吓得尖叫,还以为有两个要跳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