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叶秋怎么想,叶南岑都已经无暇顾及,她现在浑身上下烦躁的厉害,想要找一个地方发泄,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走到公园,老大爷在下棋,叽叽喳喳的鸟在笼子里上跳下窜,她只觉得吵闹,想要一只手捏死让它永远安静。

路过街道,小孩子的笑声幸福喜悦,她却感觉有一股陌生的冲动涌上心间,要是能够捂住他们的嘴就好了,这样他们就不会再发出声音了。

就连他们的呼吸声都那么吵,要是他们死了,就彻底安静了吧。

叶南岑忽然重重的吸了一口气,脑子里好像长了盘根复杂的东西,明明所有人都那么幸福,那么平和,为什么她心里就是有一股无法化解的怒气。

要是这些人都安静就好了,对,只要他们都死了,就会好了,她要杀了他们

“你想干什么?”

白鹤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遐想。

叶南岑忽然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为什么,她刚才为什么会有那么恶毒的心思,为什么?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睛红的几乎要泣血,布满的血丝恐怖吓人,她跪在地上,痛苦的不能自已:“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想法,这还是我吗?我还是叶南岑吗?我不是叶南岑,我又是谁?是谁?!”

她完全无法接受,自己像个杀人狂魔一样。

周围的人被她吓了一跳,纷纷散开了一些。

慢一步追上来的叶秋看见这一幕心痛的无法呼吸,他心头好像被石头堵住了一样。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按住她?!”白鹤看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呵斥道。

叶秋忍着锥心的痛,从身后抱住叶南岑:“姐,你冷静一点,我是秋秋啊,你就是我的姐姐,姐!”

叶南岑的力气很大,她挣扎的很用力,叶秋差一点就抱不住她,她不断的用头去撞叶秋的胸口,叶秋忍着胸口传来的疼痛,坚持用双手捆住叶南岑。

白鹤拿出随身携带的镇定剂,用注射器注射在叶南岑的皮下。

“姐,我知道你很难受,很快就好了,马上就会舒服了……”

听着叶南岑像个野兽一样嚎叫着,叶秋心如刀割,沙哑的声音不断的说着,即便明白叶南岑已经听不懂了,他还是不停的说着。

直到药效生效,叶南岑的身体慢慢的滑落,叶秋紧紧的抱住失去了意识的姐姐,终于埋头在她的肩膀上痛哭起来。

许倾接到消息赶过来,叶家被砸的一桌子菜肴还乱七八糟的撒了一地,平日里整洁干净的地方此时一团糟,活像是被人抢劫了一样。

她平复了呼吸。

第五百二十二章 死的应该是我

心里却更难受了。

她先是去楼上看了一眼叶南岑,她用的是最强的镇定剂,已经睡了好几个小时。

叶家父母守在叶南岑身边。

表情木木的,仿佛根本没有发现许倾的存在。

她欲言又止,白鹤朝她摇了摇头,她又咽下了想说的话。

远离了房间,许倾才问起:“师父,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白鹤也是长呼了一口气:“他自己选择的路,就要承担这样的后果。”

许倾失落的下楼,路过泳池时,看见叶秋大冬天的就在泳池边,自虐一样的浮在水上,她皱了皱眉头,拉开了门:“你疯了?这么冷的天,你真的想死吗?”

她赶紧叫人过来把叶秋拉上来,拿来了干衣服,还开足了空调。

叶秋像是丢了魂一样,明明身体颤抖的厉害,脸色也冻的惨白,人却没有一点感觉。

他换了湿衣服出来,不经意的撩起衣服,许倾才看见他胸前的淤青,一大团,许倾吓了一跳,差点以为他内脏出了什么毛病,后来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被叶南岑撞伤的。

她跟叶秋是朋友,但到底要避嫌,所以留下了一些活血化瘀的药,交代叶家的下人记得帮他上药。

“三嫂,我是不是做错了?”

做完这一切,许倾要走,叶秋才红着眼睛问出口,眼泪一下子滑到了下巴,滴滴答答的,很快就泅湿了衣服。

许倾无言,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呢?

叶南岑生病,错了吗?

叶秋想让家人活下去,错了吗?

所有人都没错,那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我之前不知道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叶秋的声道好像被堵住了一样,他一字一句都说的很是艰难,“我想让我姐好起来,却从来没有想过,当我姐真的变成了另一个她,我能不能接受,她又能不能接受。”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只要人还活着,一切总是会好起来的。

可是今天看见叶南岑痛苦的样子,他瞬间明白,叶南岑痛恨无法受控的自己,甚至想要毁了那样可怕的自己。

叶秋咬着自己的拳头,沉痛的闭上眼睛:“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执意要这么做,我姐姐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在医院里,是她为了我挡刀,她不应该替我去死,死的人应该是我!”他说到这里,忽然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扎在自己的胸口。

许倾压根没反应过来,直到刀子都已经陷入皮肉几公分的时候才紧紧的挡住了他往里扎的手。

“啪”的给了他一巴掌。

“你别再给我胡闹了!你还嫌事情闹的不够多吗?你要是死了,你姐怎么办?你爸妈怎么办?你们叶家怎么办?”

许倾再也忍不住了,吼着声,只想让他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