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1)

客人陆陆续续到了,都是秦穆认识的。胖子看见龙虾和烤鸭两眼放光:“我操!这一桌子……流儿你下血本啊?”

飞燕深思:“你是不是中彩票了?”

眼镜摇头:“他中彩票的几率太低了,还是抢银行的可能性大一点。胖子你快看看窗户外头有没有警车。”

众人大笑起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千金散尽还复来。”沈流将一只胳膊懒洋洋地搭在秦穆的椅背上,秀着他鬼斧神工的文学水平,“小木头考上K大了,我这个做大哥的理所当然要给他好好庆祝一下。”接着在秦穆背上拍了一下,“去,给你的学长学姐们倒酒去。”

秦穆挨个给他们倒了酒,飞燕将一个系着缎带的大纸盒塞在他手里:“拿着,免得有人说我们这些做学长学姐的就知道厚着脸皮来蹭饭。”见秦穆不肯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我们几个的心意,祝贺你如愿进入K大法律系。以后你就是我学弟了,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找我,姐罩着你。”

秦穆心头暖烘烘的,刚要道谢又听她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嗓音:“也包括谈对象哦,我认识好几个不错的男孩子。”

他的耳根顿时烫了起来,窘迫得要命。

“木头,拿了东西就回来!”沈流喊道,“别让那个媒婆把你带坏了。”

秦穆向大家道了谢,在沈流的怂恿下当场拆了礼物是一台笔记本电脑。

胖子说:“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得送个实用的。这台机子性价比不错,虽然打不动网络游戏,上网查查资料什么的足够了。出什么问题了交给我就行,自从上回我妈笑话我学计算机的不会修电脑之后,我已经是我们系里的维修小能手了。”

“有人欺负你就找我。”方脸的高大男生说,“我们跆拳道社给你撑腰。对了,你有没有兴趣入会?”

“别去他那儿,君子动口不动手,文学社欢迎你。”漂亮姑娘笑吟吟地说。

“行了你们两口子就别抢了。”飞燕说,“秦小穆同学正式由我接管了,我要带他去辩论队。”

“……我同意了吗?”沈流挑眉。

“你同不同意他也是我们法律系的人。”飞燕挑衅地朝他比中指。

秦穆笑着看他们打嘴仗,心像被太阳晒着的春日草场,温暖又柔软。这些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像对待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给予了他爱和善意,搀扶着、引导着、陪伴着他走过了艰难的旅途。让他卸下了自卑,放下了心防,保持着积极向上的人生观,并且得到了感情中一直缺失了的、比亲情更珍贵的东西,令他无比感激。

他举着杯子站起来,因为是初次在这样的场合敬酒,稍微有些紧张:“第一杯酒我敬大家。我这一路走来……不太容易,受了大家不少帮助和照顾,你们对我的好每一分我都会记着,今后如果有机会一定报答。这一杯……我先干为敬。”说完一饮而尽。

胖子吹了声口哨:“秦穆都喝完了,咱们还等什么?”众人一道将杯中酒喝干净了。

“第二杯酒我想敬你,沈流哥。”秦穆将杯子又倒满了,转向身边的人,“谢谢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救了我,把我从地狱里拉出来。谢谢你收留了我,让我有家可归。也谢谢你一直鼓励着我,让我变得好起来。”往事历历在目,说到这儿他的眼底难以自控地泛起了红。

沈流见状弯了弯嘴角,抬手示意他继续:“接着说,我这些伟大功绩是时候好好表彰一下了。”成功地引来了一堆“臭不要脸”的辱骂,也不着痕迹地将秦穆波动的情绪引开了。沈流将手里的玻璃杯与他轻轻撞了一下,看着他说:“我为你骄傲。”

那目光温柔又明亮,让秦穆刚平复下去的情绪又忍不住要冒出来,他匆忙仰脖将酒喝了下去。冷酒入喉的瞬间就热了起来,将五脏六腑熨得暖融融的,整个人都有些兴奋。这是他头回敞开了喝酒,啤酒度数低,也不见有什么不良反应,所以来者不拒的连喝了好几杯。

“少年,别这么猛。”沈流夹了块咸蛋黄排骨到他碗里,敲敲碗边,“先吃点菜。”

“哦。”秦穆放下杯子吃了起来。

胖子举着螃蟹钳子翻白眼:“流儿,这就是你不对了。今儿这种不醉不归的日子你还跟个老妈子一样管着。”

飞燕喝嗨了,摇摇手指头:“他那不是老妈子,是汉子管媳妇,还是童养媳。”

沈流笑:“喝你的吧,母夜叉。”

秦穆的脸红了起来,装没听见地闷头吃菜。有人又来敬酒,他刚要喝就被沈流用一根指头压住了杯子边缘。

“脸红成这样还喝。”沈流数落了一句,将他的杯子拿了过来,十分出风头地宣布,“他的酒我代了。”

胖子怒了:“我操!上回我差点让球队那帮畜生灌死也不见你给我代酒!”

“你是野生的,他是我家养的,能一样吗?”沈流悠悠道。

秦穆一怔,筷子上夹着的排骨险些掉下来。

“沈流我操你大爷,你才是野生的!”胖子提着酒瓶上阵,“你要代酒是不?这瓶我敬秦穆,你喝不喝?”

“我也要敬秦穆。”

“我也来哈。”

听说沈流要代酒,一桌人群起而攻之,连眼镜都晃晃悠悠地来凑热闹了。

沈流转头朝秦穆笑:“你看看这些人面兽心的玩意儿。”卖完了惨一脚踏在椅子上,举起酒杯道,“放马过来,虐得你们叫爸爸!”

男生喝酒女生助威,餐桌上狼烟四起杀机尽显,最后成了合纵连横攻打大BOSS沈流的战役。战况十分惨烈,第一梯队的敢死队长胖子“现场直播”,铁娘子飞燕搂着衣帽架说知心话,跆拳道社长大着舌头唱夕阳红。第二梯队更是东倒西歪,连第三梯队的后勤通讯兵眼镜也喝趴了。

号称千杯不醉的BOSS沈流脑子还算清醒,两腿叉开反坐在椅子上,软绵绵地把脑袋搁在椅背上指挥:“叫三辆车装回去,弄不动的话叫人,这些渣渣……”

有他在前头挡着,秦穆后来真的滴酒未沾,这会儿帮着两个没醉的女生拦了三辆出租车,分批将醉鬼们送了回去。回来时沈流已经刷卡结了账,靠在收银台边冲他招手:“过来扶哥一把。”

秦穆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沈流头晕腿软,整个人歪了过来,秦穆连忙揽住他的腰。两人身高相差不大,沈流的下巴正好搁在他肩上,形成了一个面对面的拥抱。

沈流眯着眼睛带着酒意问:“小木头,哥哥刚才厉不厉害?”

“……厉害。”彼此紧贴着,秦穆只觉得心跳得快要蹦出来了,仓促地深呼吸了两口。

“你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沈流半闭着眼睛靠在他侧颈,缓缓低笑起来,“我们家小木头长大了。”

“……”秦穆觉得再抱下去自己就要失态了,调整姿势将他揽在右侧说:“我们回家吧。”

沈流靠着他往路边走,忽然冒出了句:“别听燕子的。”

“什么?”他没听懂。

“别去认识那些不三不四的家伙。”

秦穆啼笑皆非。

没过一分钟他好像又想通了:“好吧,你长大了,认识认识也行,不过你得提前和我报备。还有,不能轻易和人家睡,就算要睡也必须戴套。男人和女人不太异样,那地方容易受伤,容易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