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枕书翻页,在“安全警告”四个字底下,看见了更加奇怪抽象的东西。
那是个由废弃的机械零件拼凑出的小怪物,身形佝偻,背负包袱,看久了竟像个小乞丐。它面部被涂黑,手册画师在一旁空白处用红笔标注着“危险”、“啃咬”、“请勿靠近”等字样。为了突现可怕,画师还画了一地的断肢残骸。
7-005说:“哇,可怕可怕,我都不敢睡觉了,当然,你如果能给我解开手铐,我觉得我能变勇敢一点。”
谢枕书说:“你做梦。”
7-005无奈,只好苦中作乐,把那安全手册当连环画看。他看了几遍,道:“我知道了,原来是它啊。”
谢枕书没见过这东西,问:“是谁?”
7-005下巴在衣领里晃,说:“刚才警局广播里放的东西,说它凌晨5点出门,把人咬了,拆了人家的尸体,还把人家的头弄丢了。”
谢枕书也记得,但他把广播里的事情当成了恶性杀人案件。
7-005原本没把这册子放在心上,只把它当作猎奇向的睡前读物,可他越看越生疑,说:“你们南线不会在搞什么秘密实验吧?这东西像是战争武器。”
谢枕书说:“不是。”
北线联盟科技发达,有个地方叫作光轨区,那里已经实现了光传车通行,据说人人都拥有一个专属的家庭系统。他们住在高耸入云的大厦中,戴着多功能一体便携入耳式的通导器,每天出入都有智能机器人全程服务,被视为当今世界的乌托邦。而在南线联盟,人们还在使用马车和座机,所以相较起来,这东西更像是北线联盟研发的战争武器。
7-005思及此处,说:“我严肃声明,这东西我也没见过。”
谢枕书淡淡道:“我没说你。”
7-005说:“我心电感应到了,你怀疑我。”
谢枕书道:“我没有。”
7-005狐疑地问:“真的?”
谢枕书“嗯”了一声。
7-005忽地勾起嘴角,说:“一个人想什么,不能听他说,要看他做。你既然没怀疑我,那就解开我好了。”
谢枕书似有预料,抬手解了他系在床头的空袖子。
7-005无语,恨得牙痒:“我说的是手铐!”
谢枕书说:“那是下次的。”
什么下次,哪还有下次!
7-005滚倒在床,把手铐摇出声响,说:“人不可貌相,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比如囚禁啊束缚啊这些?”他欺负谢枕书不懂,见谢枕书目光都不挪一下,便滚到谢枕书边上,双手撑脸,开花似的,“你干吗,你对这东西有兴趣?”
谢枕书说:“确实。”
7-005知道谢枕书在想什么,这东西到处杀人,他一个特装部队的好青年,不能坐视不理。于是7-005非常体贴地躺平,给自己盖上被角,道:“哦,那你去查吧,我在这等你。拜拜,我听会儿录音机就睡觉。”
谢枕书把安全手册翻过来,背面记有近期的受害人数和受害地点。他扫了一眼就记住了,抽空也扫了7-005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
7-005说:“别,这事跟我没关系!”
谢枕书肯定地说:“有。”
7-005攥着被子,很不服气:“哪有?怎么有?请你展开说一说。”
谢枕书把册子收了,脱掉冲锋衣。他对着镜子解领带,眼睫半垂,投下片阴影,更显得生人勿近。半晌,他说:“你离开我就心疼。”
7-005:“……”
他没料到谢枕书还记得自己早晨说过的混账话,于是双手合十,拜佛似的诚恳道歉:“对不起,那是梦话,趁早忘了吧。就这样,晚安宝贝,我睡了。”
第80章 怪物
谢枕书拉掉领带, 继续用他生硬冷淡的语气复述:“你被我丢下还会难受。”
什么心疼难受,都是7-005逗谢枕书的时候信口胡编的,此刻落回7-005的耳朵里, 反倒跟真的似的。他赧颜汗下, 狂揪被角, 道:“别说了!”
谢枕书扳回一局,没再继续。这房间他刚粗粗检查了一遍, 并没有放心。现在他摘下领带夹,取走了领带夹后面别着的小针,在床头储物柜那里坐下, 用食指指腹滑摸柜底, 开始在寻找什么。
指腹摸到一点凸起, 谢枕书把最底下的抽屉拿掉, 用小针拨下底部凸起,那是个小而薄的金属片,很像他在卧底身上找到的, 但是这个金属片黏着一条细如发丝的线,闪一点微弱的光
7-005装睡两秒,滚到床边, 问:“找东西?”
谢枕书道:“快找到了。”
他俩一坐一趴,对视片刻, 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这地方不对劲,隔墙有耳。
小镇位于大片种植地附近,本该是冬日休假的农场成员最热闹的住处, 可这里凋敝破败, 人烟稀少。他们适才在外边转了两圈,发现小镇不仅活人没几个, 连通往列车站的道路标牌也没有。然而更奇怪的是,前台上来发送安全手册,却把这层的所有房间门都敲了一遍。
7-005说:“套吗?在上面。”
谢枕书瞟他一眼,拉开了上层抽屉。
7-005失望地说:“没有呢,你等会儿可以去问问前台。”
谢枕书:“……”
他把上层抽屉也拿掉了,在内壁上找到细线的另一段。
7-005戏谑:“你可别霸王硬上弓。”
谢枕书指尖勾缠,把线从柜子里缓缓牵出,牵到一半,线就卡住了,7-005这句话是在提醒他别硬拉。他轻轻吐气,说:“我知道,我不会。”
7-005趁机调戏:“哪里不会?哪种不会?我可以手把手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