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闪身从赵景恒腿上跳下,拉起他的手腕便要往外头走。
赵景恒疑惑道:“做什么去这样急?”
前头的小姑娘急刹住脚步,回头给了男人一个势在必得眼神,“驱除鞑虏,振兴王府!”
“把外头林子里的那些也叫上,回家回家!多住一天算一天,还能便宜了别人?”
赵景恒跟上去:“好啊”
十日后,从江城快马加鞭来的急报送到了当今圣上的手里。
彼时,皇帝赵景云正在和老友下棋,战局激烈,杀得不分你我。
一看是江城来的折子,赵景云立马摆手宣布停战,他翻开那个明黄色的册子,只粗略的瞟过就笑迷了眼,迫不及待的敞开来朝对面的人炫耀,“朕家里的老二啊,开窍之后性情都变了,终于懂得朕这个当兄长的不易。瞅瞅,给朕写了这些多的字儿,哈哈哈哈”
0094 第九十四章 云泥大师(二更)
要搁在以前,除去公事这小子哪肯放下架子跟他皇兄来个兄友弟恭,逢年过节的问候也是官话套话寥寥数语,就连回京面圣都要打着亲王述职的旗号。赵景云回想那密密麻麻的几页纸,心中无限骄傲。
与赵景云对弈的人,白发银须,素衣长袍,一身仙风道骨,单论面容,与青壮年无异,儒雅俊美。可赵景云称他为“老友”却不只是源于亲近之意,毕竟他当年跟父皇下棋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君王常新,云泥常驻。鬼医谷出品,必不可能为俗物。云泥大师能得大梁两代帝王的赏识,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帝王让云泥看兄弟的“家书”,他嘴上应着,还能真着眼上头了?而就那象征性的一个配合眼神,却让他轻抚髯须的习惯动作做得不那么流畅了。
忆及方才折子上一闪而过的零星字眼,云泥坦诚的提醒了句赵景云:“陛下先看看肃王殿下写的是何事?”
“好,好。朕来看看~”
赵景云复又拿起肃王的折子,随着视线的移动,帝王面上的两道浓眉由舒展变为紧皱,到了最后一页,已然是竖了起来。
他将奏折重重的摔在桌上,抬手便要将面前的棋盘挥落,然而挥到一半却停了,这盘棋他和云泥下了三天,今日胜负在即,这般毁了实在可惜。
云泥在这个空档叫来内侍把棋盘封好,端了下去。
赵景云拿着那气死人的小黄册子,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字迹端正笔锋凌厉,很好,是他家老二的亲笔。前几页洋洋洒洒是感念赵家养育之恩,颂扬大梁昌平盛世,用词考究又不失真情。最后两句急转而下,突然就说说他这王爷不当了!
“娶个平民女子和丢了爵位,孰轻孰重,于社稷孰轻孰重他心里没数?云泥,你说我家老二怕不是个傻子吧?”
云泥心说,我想说是你也不能干啊。他收了笑,配合着皇帝做痛心疾首状。
赵景云气的直吹胡子:“他当年就是这般把皇位甩给的朕,这会儿又想撂下亲王的挑子去风流快活!感情便宜都让他赵老二一人占去!我赵家怎会出了这样的一个不孝儿孙!”
云泥边捋胡子边点头附和。
然而皇帝喜怒无常,转头就指了他,“都你出的好主意,朕只说让朕弟弟断了出家的念想,娶妻最好再生个子。可这下好了,他是要 娶妻了,可他不要当朕弟弟了!云泥你说,怎么赔朕!”
云泥大师再是足智多谋医术高明也赔不出皇帝个金贵的弟弟来,他赔笑道:“陛下宽心,王爷自然还能是那个王爷,那您不还是陛下呢么?”
肃王就跟一部行走的《大梁律例》加《皇家礼教典籍》一般,不带半点儿行差就错。赵景云从小被自己这个二弟规制惯了,性子欢脱的他常被肃王逮住训诫,久而久之便习惯以肃王的意见为先。
这会儿经云泥提醒才恍悟对啊,朕都成了皇帝了,还怕他作何!
0095 第九十五章 死不了死不了(三更)
“笔墨伺候!朕要亲自拟旨赐婚!爵位品级通通加上,对,还有封地,把最北边的那块儿和外族接壤的州城也划给他,难啃的都让赵老二给朕去啃!”
而后和云泥对视一眼,二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如最初设计肃王、难难时的不怀好意。
有了应对刺儿头的法子,赵景云又想起了件十分要紧的事儿,“那你给朕弟妹下的药,她那病?”
当初云泥毛遂自荐亲徒弟的时候,他就知道这老怪物是个心狠的。
云泥大师道:“那药确实无解,况且她后来又自己瞎折腾了一番我那徒儿下药自来不会手软,即使有解这会儿恐怕也无解了。”
赵景云急了,连连拍大腿,“这又如何是好!朕家老二好不容易有个趁手的了,你这有解又无解的,难不成过几年又让他回去当和尚?”
“朕告诉你老头,老二要是再回去当和尚,朕便也拔了你的毛去陪他!”
这常伴君王侧的活计可真不是人干的,连头发也要受威胁。
“肃王殿下不还在跟前儿呢?死不了死不了”云泥大师天机不可泄露的笑着道,“剩下的,便看她的造化了。”
难难不知道自家亲亲师父把她卖了的事儿,更不知道她的天命会归于何时,依然好吃好喝极尽享乐。倒是赵景恒,拿难难当个珍珠宝石眼珠子的捧着,刻刻拘着她不离身。
昨日夜里折腾久了,难难再醒来时还在赵景恒怀里,她闻着是熟悉的味儿便要继续睡去,可有人不让呢。
“宝贝儿到了,醒醒?”
“唔不要,困…”她其实已经醒了的,只是浑身的懒骨头,一动也不想动,闭上眼便要再睡过去。
“昨晚累着了?嗯?”冰凉的指尖来回轻刮难难颤动的睫毛,赵景恒贴着她的耳侧不厌其烦的哄:“醒醒乖乖,醒醒、醒啊醒啊”
难难缩着脖子抿嘴笑,边笑边往男人怀里藏,最后躲不过了直接睁开眼睛不装了,“知道我累还偏让我陪你过来。”
昏睡时隐约感觉到被抱上了马车,再醒来时已经身处不知何处了。难难撩起她这侧的马车窗帘冲外头看去嘿!好家伙哎,林子外头的小道上,一个富家车队正被一群马匪劫持了!
“这凌大小姐什么体质?出门必遇匪,遇匪必挨劫?”
难难拉着赵景恒就下了马车,隔着几颗小树苗看热闹。
难难兴奋的眼睛里全是热闹,赵景恒的眼睛里全是她。
山里风大,赵景恒给难难系好了披风,从身后将她环住。
远处人多势众的马匪正和凌若惜的侍卫僵持不下,难难一边眉头挑高,调高了声儿对赵景恒道:“王爷不过去英雄救美么?”
赵景恒正用他温热的脖颈去贴难难微凉的脸颊,“你知道的,本王一向不擅和女人打交道。”他的声音不大,就在难难的耳边回荡,“全身上下的精力都拿来对付你这小妖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