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信如见吾,一切安好。(听说看到这样的开头,读信的人会很有安全感)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我曾在无数个夜晚诅咒过那些你爱过的人,也在无数个夜晚怨恨过你,也祈祷过能得到你的爱情。

但现在拿起笔的我,本来有满腔爱意和无数想要分享的故事,却不知道要和你说些什么,你是我人生的所有美好,但却只是路过,明白这点后,我一直在想这贫瘠无聊又苦难的一生,何时能够结束。

而前几天,利特说我活不过这周了。

真好,终于解脱了,唯一害怕的是,你会为我的离去而伤心,哪怕只有一点,我也心揪肉痛。

虽然对我来说,活着没有什么值得快乐的事情,但还是希望你仍然热爱这个世界,为了让这个世界善待你,也为了你能继续热爱它,我想给你我的所有,希望你不要拒绝我留给你的东西。

谢谢你陪我走过的巷子的小路,谢谢你陪我吃过的红烧肉,谢谢你背我去医院。

只希望我葬礼的那天,一切如我所愿,你知道的,我对天气很挑剔。

木木,我爱你。

希望你一切安好。

Alexia

q群ε 431634003 整理~2021-10-12 18:54:48

她会喜欢这个地方吧

暮春。

意大利。

高耸的衫树已满是青叶,参天的枝干上满是黑色的苔藓,太阳才刚从地平线冒出头,四周一片朦胧的灰。

一个裹着黑色外袍的女子抱着云裂纹的骨灰盒,站在百年庄园的大门外。

黑色的大门上面满是湿气,如同这个庄园一般不可能接近和肃穆。

女子等了许久,一个梳着大背头穿着暗色西装的管家才出来回话,他一脸的不耐烦,说着几句带着浓厚佛罗伦萨口音的意大利语,便转身关门。

查尔斯摘下墨镜,拿绢布擦拭被清晨露水弄湿的墨镜,“没用的,我早就和你说过,波旁家的人对弃子还不如对家养的猫狗有感情,更别说这个被赶出来的女人,对她来说,儿女皆是她的筹码。”说着看了眼骨灰盒,“你在这里已经磨了两周了,我们到意大利也一个月了,早就过了中国人守灵的日子了,而且Alexia的灵魂早就离开了,就算你最后找到直系血亲同意为她守灵,也无用。”

女子苍白的手指节捏着骨灰盒,转身把盒子交给了身后的保镖,解开黑袍递给旁边的人,一副想要翻墙而入的模样。

查尔斯愣了一下,“别闹,这是在意大利,私闯住宅,被枪毙了,也是你活该。”

“枪呢?”女子转头。

查尔斯看着她。

“闹出了事,她们也不敢报警啊,”女子笑了笑:“毕竟你们不是世界闻名的黑手党嘛。”

查尔斯从后腰摸出手枪,拉开保险栓递给她,朝车里的司机递了个眼神。

暮春的这天,木子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堆积的怒火无处发泄,而选择报复,明明她是被根正苗红的武警教育长大,可血脉这个东西,就是个玄学,她一家都是干的杀人越货的勾当,自己的舅舅在牢里还死不悔改,自己一越过国界,便本性暴露。

可能革音只是个引子,她整整一个月低三下四的求着那些血亲帮她守灵,哪怕一晚也好,却皆被拒绝,木子最后找到了革音的生母,恳求她,却被不断拒绝,而当木子翻墙入室想当面质问的时候,那个当初给她做红烧肉,炖骨头汤的温柔女人,这时候却在陌生男子的怀里,做着苟且的事。

木子扣下扳机的那一刻,竟觉得世界轻快。

她已经感知不到对方的痛苦和声音,每开一枪,都会出现幻觉,像是看见革音在对她笑,于是木子将子弹都用尽了。

木子接过保镖手里的骨灰盒,抱在胸前站在满园的尸体旁,看着查尔斯他们熟练的倒汽油放火,然后披着黑袍,转身看着刚离开地平线的太阳,坐车离开。

直到很多年后,木子也没想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杀了革音的生母,纵容他们杀了这一庄园的无辜的人。也许在她的潜意识里,接受了革音的财产和集团,还有她的犬只打手们,就得习惯他们的做事方式,简单粗暴又野蛮。

两天后,木子爬上了多诺米蒂山尖,拿锄头铲子弄了很久,才费力的挖开冻土,将革音的骨灰盒埋在了雪山之巅。

“她讨厌太阳,我讨厌雨,但我们俩都喜欢雪。”

查尔斯全程在旁边像个木雕一样杵在那里,只动口不动手:“在我们的民族里,传说这里是离神最近的地方,天神会倾听你的故事,原谅你的罪孽。”

木子埋下最后一捧土,在上面摆满了白色的石头:“那如果是我,也想长眠于此。”

查尔斯看着木子立起来最后一块石头:“嗯,她会喜欢的。”

q群ε 431634003 整理~2021-10-12 18:54:50

痛苦是种稀缺资源,我的老板

木子这辈子没做过后悔的事,就算让她重回年幼的时候,在人生的无数个十字路口重新选择,她依旧会循着曾经的道路走下去,她如此坚信着,然后过好每一天,但直到革音去世后,她每每午夜梦回,回忆起与革音的种种往事,都令她痛苦懊悔万分。

她在每个梦里,不停地奔跑想拉住越来越远的革音,哭诉着想要抱住她,告诉她,如果可以重来,她不会只是表面客气,而是真心实意把她当做朋友,倾听她的烦恼,然后……对,在多诺米蒂之巅,离神明最近的地方,木子已然讲述了她的一生,声线平稳,面容恬静,像是讲述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对革音来说,她是无与伦比的存在,她的每一个举动和关切都是救赎,可对木子来说,这些都只是举手之劳,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要当个好人,每每起恶念或遇见不公平,都让她想起因公殉职的父亲。

木子睁眼,从办公室醒来,眼泪沾湿了一大片袖子,然后觉得自己其实不是个好人。她又想到了曾经问兼职店老板的那句话,是不是好人都没有好报?

她起身,肩上的旧毛毡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