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云没办法,只好又转而去给宣承灿姐妹打去了电话。

这次对面倒是很快就接通了,是承烁接的,在电话那边很有些惊讶的样子:“表嫂没回家吗?毓凝哥哥很早就带表嫂走了啊。表哥,真不好意思啊,我们好像跟表嫂产生了点误会,让表嫂生气了……”

宣云并没太当一回事,只以为是两个小姑娘言语上冒失了点,毕竟她俩从小就对来自魏家村的魏安很感兴趣,整天问这问那的,很多稀奇古怪的问题都算得上是十分冒犯,魏安的性子又敏感爱哭,几人在一起确实容易起冲突。

应付了几句承烁说过几天要兄妹三人一起来拜访母亲的闲话,他确认了毓凝跟魏安在一起的事实,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脚下油门却没松,不真正见到魏安,他怎么都不能彻底放心。

不能怪他反应过激,双儿独自在外实在太不安全了。要不是妈总劝他不能老把人拘在家里不让出门,他怎么都不可能同意让魏安连续好几天都出来陪表妹们玩。这不是就出事了吗?哪怕只是虚惊一场……但愿只是一场虚惊。

“毓凝!开门!魏安在里边吧?你让我看看他!”

宣云连砸了好几下门都迟迟没人来开,简直不耐烦到了极点,要不是旁边几个警卫期期艾艾地要拦又不敢拦,恐怕他早就忍不住上脚踹门了。

怎么开个门这么费劲!难道是不在家?不能吧,手机信号明明就显示在这一带!

宣云跟白毓凝两人读书时没少邀请朋友来栀园的这所寓所里聚会玩乐,警卫们也都认识这个跟自家少爷交好的宣家公子,眼见对方一副来砸场子似的凶恶架势也不敢拦,几番劝说无果,也只得慌忙为这位爷按了电子门铃。

铃声响了好一阵都没人接,宣云刚要再按铃,忽然间听见从大门后传来一声沉闷的钝响,像是有什么人一下子扑在了门板上。下一秒,一道仿佛还含着哭腔的沙哑声音就颤抖着响了起来:“老公……”

白毓凝当时根本就来不及阻拦。

在宣云敲门的第一时间,白毓凝下意识就想把魏安藏起来,可之前一直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男人这会儿却突然不肯听话了,也不敢当真反抗自己,就是哼哼唧唧地拖着步子往门口的方向挪,怎么劝、怎么哄都不肯往里屋走:“他找我呢,给他开开门呀……”

魏安毕竟不是什么娇小玲珑的体格,那么一副高大壮硕的身板摆在这里,存心耍起赖来,白毓凝一时之间还真拿他没办法,就算狠下心凶了他几句也不管用了,一凶他就一脸要哭不哭的可怜样子,挣扎得反倒更激烈了,一边挣扎一边拼命要往门口挤,好像自己是个什么穷凶极恶的匪徒,而门外就站着他的救世主似的。

白毓凝心里怄得几乎吐血,刚打算硬把魏安拖到卧室,门外的宣云却又一边按响门铃一边喊了声“魏安”,魏安这下可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挣开白毓凝的胳膊就扑向了大门。

门被反锁了,他拧不开门,只得委委屈屈地趴在门板上喊老公,喊得白毓凝脸上一阵青又一阵白,只恨不能把他再抓过来狠狠地打一顿屁股。

宣云就这么好!?

青年恨恨地磨了磨牙,情知这下是瞒不住了,越拖越不好把这件事圆过去,最后也只得忍气吞声地上前打开了门,“你怎么来了?”

宣云刚张了张嘴,怀里就撞进来一个热乎乎软绵绵的身子,立即将他撞得向后趔趄了好几步,险些没从台阶上摔下去。宣云刚想发火,又见怀里男人正抬着头,满怀依恋地望着自己,如同一头终于盼来饲主的小兽,眼圈通红,满脸都是泪痕,显然是不久前才刚刚哭过一通。

宣云心里一紧,一时也顾不上先回答毓凝的问题,一把抓住了魏安的胳膊连声追问:“你哭什么?谁欺负你了?电话里怎么”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嗅觉。

两人肉贴着肉抱在一起,魏安身上那股熟悉的、勾人至极的性欲的腥膻气味萦绕在宣云鼻端,让他的后半句话陡然消了声。

“老公,你怎么才来呀?我等你好久了……”

魏安撒娇似的嘟囔着,眼珠被泪水浸得晶莹剔透,鼻尖隐隐带着一点红,可怜又可爱。丰润厚软的嘴唇红嘟嘟的,比之往常要红肿了几分,令人不由不遐想这红肿的缘由;再往下,他凌乱敞开的领口处,一对被人揉捏把玩得印满了斑驳指印与咬痕的蜜色大奶正半隐半露,奶尖将轻薄的黑色背心胸前的部位都顶起了两枚小小的凸起,不知是口水、奶水还是其他更加难以启齿的液体作祟,那两片深色的布料都被洇湿了,时不时被奶尖儿顶得颤动几下,透出一种格外的淫靡情态,还有他那别扭的夹着腿的姿势,浑身上下往外散发的那种饱受雄性疼爱过后的柔媚风情……

宣云面色阴沉,也不避讳面前的白毓凝,直接扯下魏安的裤子把手伸进去摸了一把。

这个骚货的内裤都湿透了,小屄湿软得像口刚被人撬开壳肆意舔咬品尝了一番的鲜美肉蚌,小肉口儿还恬不知耻地微张着,一察觉手指侵入就连忙殷勤地含住指头往里吸,好像当真在伺候一根火热的鸡巴。小屄里头先前才被别的男人灌进去的精液这会儿早已经凉透了,一被手指顶开屄口,顿时就合着他自己喷出来的骚水一起黏糊糊地沾了宣云一手。

宣云把手抽出来,一看见自己满手的白浊罪证就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恼怒的寒意仿佛从天灵盖直贯入脚底,心脏既像是直直地坠入冰窖,又像是被人串在烈火上油煎火灼,他将牙关紧咬到几乎作痛的程度,想也没想就抬手给了这个不安于室的淫妇一耳光:

“贱货!老子像个傻逼一样辛辛苦苦找了你一整天!你倒好,背着我跟奸夫跑到这荒郊野外乱搞!电话里也不肯说清楚!存心吓唬我是不是?戏弄我很好玩是不是?啊!?”

魏安本来正趴在丈夫怀里撒娇,猝不及防间就被这力道毫不含糊的一巴掌打得偏过脸去。响亮的“啪”的一声震得他整个人都懵了,挨打的半边脸颊上迅速红肿了一片,疼痛火辣辣地袭来,他捂着脸呆呆地站在原地,在白毓凝大步上前推开宣云将自己搂进怀里的一瞬间,他终于压制不住心头的委屈,“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呜呜呜哇哇啊……为什么……呜呜呜……为什么打我……”

白毓凝心疼得不行,一边搂着他哭得哆嗦的肩膀柔声安慰一边扭头怒瞪着宣云,“你有毛病吧?安安怎么你了你就打他!你们家就是这么对媳妇的?”

宣云也是一时气急攻心才打了魏安,其实刚动手就有几分后悔了,只是一听毓凝这话,他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猛地蹿了蹿,当即就冷笑了一声:“我打我老婆,你倒是替我心疼上了!”

满脸阴鸷的青年此刻也想不起面前这位是自己向来当祖宗一样供着捧着的心上人了,他现在只觉得一种堪称煎熬的、难言的郁愤恼恨之情正像是毒蛇一样不停噬咬着自己的心脏,他抓住毓凝白皙纤细的手腕,用力将它们从魏安身上扯下去,重新将仍然低着头哭个不住的男人搂回了自己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毓凝,”夕阳的余晖从门外投下来,为青年冷峻隽秀的五官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调,可他的脸色却丝毫谈不上柔和,简直像是淬了森寒的冰碴,“我是答应过让你碰魏安,但你也不能玩得这么过火,一点脸面都不给我留吧?我老婆你想玩就玩,想带走就带走,一声招呼都不打……这就有点不太合适了。”

他凝视着昔日恋人的目光里已经带上了一种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敌意。

容色绝艳的美人不避不闪地直视着他,丝毫不见惊慌心虚之色,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冷冰冰的、嘲讽的微笑。

“老婆?”美人状似不解地歪了歪头,俏皮又可爱,然而从那张檀口中吐出的言语却迅捷锋利如刀,“你不是说他只是家里硬塞给你的包袱、童养媳,我才是你心目中唯一的妻子吗?怎么现在又变成他是老婆了?那我算什么啊?你通讯录里备注老婆的那个人不是我吗?”

“我只是随口一说,你这么较真儿干什么?这跟今天的事没关系!”宣云被这几句毫不遮掩的辛辣嘲讽刺得脸上一热,下意识去瞧魏安的反应,“你别转移重点,你们两个今天实在是太过分了,一点都没把我放在眼里……”

魏安肯定听见毓凝说的话了,只是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哭。他这会儿已经不似先前那样大声嚎啕了,只是低着头啜泣着,时不时用手背抹一把眼角,明明知道自己在看他也不肯抬头,显然是委屈狠了。被自己打过的半边脸颊高高地肿着,泪水滑过时留下一抹亮晶晶的湿痕,看得宣云心中像是涌过一层小电流般酥酥麻麻,似痛非痛,似痒非痒,百般不是个滋味。

刚才怎么就那么冲动动手打了他呢?他们宣家可没有打老婆的习俗,传出去丢人不说,自己也,也难免有点心疼……

白毓凝冷眼瞧着宣云望着魏安的那种神色,那种已经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无法掩盖的情绪……就像是近来越来越懒得伪装、懒得再维持这场恋爱过家家的自己。

虚情假意,逢场作戏,以前还觉得拜倒在自己脚下的人的反应颇为有趣,现在已经感觉越发索然无味了。不是真正喜欢的人,征服再多也没意思,更不值得骄傲。

只可惜,自己的一片真心,却怎么都入不了这个呆子的眼里去。

青年剜了正窝在丈夫怀中小声抽噎的男人,刚要再开口挑拨几句,忽然就见宣云抬头瞟了自己一眼,眸底神色几度变幻,最终定格在一片晦暗的焦躁郁色之上。

“今天的事先就这么着吧,往后再说。”宣云说,“我现在得赶紧带着魏安回去,我妈听说他丢了也急得不行,我们今天就在我妈那儿住下了,不方便带你去,改天我再叫司机过来接你。”

宣云说完就搂着魏安转身要走。才刚走出大门,就听见从身后传来幽幽一声笑。他绷着面皮回过头,一眼就看见了恋人脸上的那种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神情。

“……奸夫?”

不再是老婆、心上人,而是奸夫吗?

这个片刻之前才从自己嘴里脱口而出、仿佛是出自潜意识里的词眼,此刻听起来却那么的尖锐、那么的刺耳,令宣云的全身肌肉都不由得一寸寸绷紧了。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盘桓在自己心头的种种情绪,那种夹杂在焦急、不安、忧虑之中的异样情愫,那些难以启齿、不愿承认,却强烈到让自己恨不能提刀杀人的愤恨与怨怒之情……与古往今来所有亲眼目睹妻子红杏出墙、自己头上绿帽累累的王八怨夫简直如出一辙,毫无二致。

自己今天根本就是来捉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