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青年轻松地笑道,伸出小指摇了摇,“说好了,来,拉钩。”
“拉钩……骗人是小狗。”魏安闷闷地道,他还是有点不大高兴,毕竟事关婚书,他脾气再好也不是泥捏的,哪有被人随便哄两句就能释然的道理呀?可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继续生气下去又显得自己没肚量……
“哎呀,怎么还不开心呢?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白毓凝看着他这副赌气似的娇憨可爱模样,心里痒得更厉害了,有心要揉搓两把,不过手才刚抬起来,就听见外面走廊上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继而响起了一道甜美的少女嗓音:
“表嫂?毓凝哥哥?你们还没洗好吗?”
魏安连忙出声应道:“好了好了,这就出去!”
等在外面的是宣承灿。比起性情相对沉静些的妹妹,这位姑娘显然更热情,也更自来熟,二话不说就上前挽住魏安的胳膊:“快走快走,烧烤都要放凉了!表嫂,你一定要尝尝那盘杏鲍菇,特别好吃!”
两人边说边走,有意无意地便将白毓凝落下了一大截,这对于客人来说可是相当失礼的一件事,尤其是他们这样的人家。
就算是魏安都隐隐察觉出一点不妥,刚要出言提醒,就听见宣承灿压低了声音,悄悄问他:“表嫂,是不是他欺负你了?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没有……”魏安不自在地摇摇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宣承灿就也善解人意地转了话锋,没再多说。
只不过……这位表妹几道若有若无的打量眼神还是频频在他身上打转,叫他有些不大舒服。
好像在打量什么东西似的。
【作家想说的话:】
看到一些质疑本来打算好好回复一下的,但想想还是算了,太麻烦了,我没啥空,而且不一定说得通,有觉得逻辑不通的地方去看看第一章基础设定吧,该交代的基本都说了,大家阅读愉快
妍
第76章52颜
“……我不会骑马。”
已经渐渐显露出深秋寒意的清晨,站在一片衰草连天、宽阔无垠的马场中央,好像来自身的存在都变得渺小了。
魏安连连摆着手,目光躲闪,看也不敢看自己面前那几匹毛皮乌黑油亮、几乎有大半个成年男子高的纯血马,拒绝的声音里都带着点颤抖了。
他一边推脱着退后一边又不自觉地左顾右盼,好像随时都要因为害怕夺路而逃似的,弄得几个马场的工作人员都有些哭笑不得,只得试探地去问骑在马背上的白毓凝:“白先生,您看这……”
白毓凝也被他这副胆怯模样逗得忍俊不禁,赶紧夹紧马背,上前几步挡住了男人的退路:“安安别怕,这几匹马都是性格温驯的良种,不咬人,也不会随便尥蹶子。”
青年一身雪白骑装,身姿笔挺,眉目如画,比起以往略显阴柔精致的秀美更多出几分英姿飒爽的气质,端的是一副令人见之忘俗的好相貌,如果被相机拍下来绝对是足以登上景区宣传册的惊艳程度,但是对于此时的魏安来说,一切都不及他身下那区冷峻高大的马匹来得惊悚而抢眼。
魏安为难地看着从马背上躬身下来安慰自己的青年,嗫嚅了好半天才不得不承认:“我有点害怕……”
白毓凝瞧出他脸上的惧意不像只是羞怯于在人前出风头,那点逗弄玩笑的心思顿时消了大半,也从马上下来,将缰绳交给一旁的骑师,揽住了自从说完那一句之后就沉默不语的男人:“怎么了?”
魏安明显不愿意多说,被白毓凝缠着哄了又哄,才只得不情不愿地开口:“我以前……从马背上摔下来过一次……”
那时候,他也不过十一二岁,正是已经开始知晓人事、也逐渐明白从小认定的未婚夫并不大喜欢自己的敏感年纪。因为实在担心不知哪天就会被任性妄为的宣云扔回家,他那段时间反倒黏宣云黏得更厉害了,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摸索着辨认周围物什,以确认自己还好好地待在宣家,没有在睡梦中就被人家赶出家门。
那时宣云每周要上两节骑术课,每次一去就是一上午,他见不到人就总忍不住害怕想哭,饭也不吃、学也不上,就那么傻乎乎地守在宣云门口苦等,宣夫人偶然看见一次心疼得不得了,立即就派人把小儿媳妇也送去了马会。
不过,那时候的宣云还很烦他,见他眼巴巴地黏上来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不仅把所有的骑师都叫走不许人教他,自己马厩里那几匹珍爱的小矮马也不准他碰。小魏安没办法,只得笨手笨脚地爬上了一匹其实并不太适合小孩儿骑的美国夸特马这种赛级马一般是供选手参加截牛、绕桶赛等赛事专用,性情虽然不能说是十分暴烈难驯,比起马场里的其他温血马却还是桀骜的。
果然,魏安才刚勉强抓住缰绳坐稳,那匹马就开始发癫,驮着他绕着马场又跑又跳地狂奔了三四圈还不肯停,誓要将背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类掀翻在地。
魏安那时整个人都快被吓傻了,一边死死抱着马脖子一边哭喊着宣云的名字叫救命。他当时人太小,也没多少力气,坚持了没多久就从马背上摔了下去。他摔得浑身都疼,骨头像断了一样,爬都爬不起来,可是还没等他坐在地上哭出声,就看见那匹凶戾的高头大马已经调转方向,朝着自己飞奔而来,在魏安被泪水糊满的呆滞视线里,一对粗壮有力的马蹄已经高高地抬了起来
然后下一秒就重重踩在了猛然扑倒自己的宣云身上。
“你他妈真是白痴吧!?想找死就直说!”
这句气急败坏的、显然发自内心的斥骂,魏安在此后的好几个星期里还是不时就得缩着脖子乖乖领受一回。
宣云因为全身软组织多处受伤而住院,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人的病床就紧挨着,每次护士来给宣云换药他就在一边眼泪汪汪地看着,轮到自己的时候更是抽抽嗒嗒哭个不停。护士姐姐看他好玩,每次换完药都递给他几颗糖,他一吃糖就不哭了,还讨好地把糖分给始终臭着一张脸的宣云吃,但宣云从来都不吃,还老是骂他丢人现眼,于是他后来都不太敢接护士姐姐的糖了。
“后来,我们就出院了,夫人说太危险,就把骑术课给停了。”魏安心有余悸地看着正在马场中驰骋的几匹骏马说。
远离了曾经带给自己巨大阴影的马匹,他整个人都显得放松多了。白毓凝却有些郁闷,靠在男人宽阔柔软的肩头不住揉蹭着自己一头整齐束起的长发,半晌才轻声道:“是我的错,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那毕竟是自己已经无法插足的、只属于魏安与宣云两个人的过往。
一想到这里,白毓凝就觉得心口闷闷的:“安安,不如咱们先回去吧?咱们换个地方玩……”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又见两道骑在马上的窈窕身影正悠然朝他们走来,为首的那个红色骑装的姑娘还满脸兴奋地冲魏安挥着手:“表嫂!我们跑完两圈啦!”
白毓凝顿时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想起来了,之所以会带安安来这个晦气的地方,都是因为那对宣家姐妹的强烈要求。
恶是齐齐零留把,铃恶衣
自从那次中秋家宴之后,宣承灿跟宣承烁姐妹二人就在宣家安顿了下来,说是学校放假,父母兄长都忙着工作不在家,她们两姐妹在家里待着无聊,于是特地从海城千里迢迢赶来A市的舅舅家度假。
宣夫人当然求之不得,还勒令儿子一定要照顾好表妹们。宣云公司里正是一年到头最忙的时候,根本走不开,陪着两个小姑娘四处游玩的重任自然就落到了魏安身上外加一个自告奋勇的白毓凝。
“表嫂,你怎么不骑马呀?”宣承灿一脸热汗,利落地翻下马背,一边擦着汗一边噔噔跑过来,把紧随其后的妹妹都甩开了一大截,“我们一起骑一圈吧?这里的马都太温吞了,可惜我好不容易弄到的那匹利皮扎马没办法跟来,不然一定要给表嫂你好好秀一秀我的骑术,我跟我家紫云可是绝佳搭档……”
宣承灿的话痨个性,魏安在过去的几天里算是领教过了,闻言只得苦笑,也无意向一个小姑娘解释太多,只是说:“我就不骑了吧,今天有点不大舒服。”
宣承烁闻言就有些愧疚:“表嫂怎么了?抱歉啊,你身体不舒服还让你陪我们出来玩……”
“没有没有,就是,呃……有点累了。”
“那我们去附近的茶庄休息一下吧?”宣承灿还是兴致勃勃的,明显还没玩够,“正好我也口渴了,咱们去那儿喝壶茶,再尝尝他们的特色茶点,然后下午去……唔?下午去哪儿玩呢?”
“姐,行了,先让表嫂歇一歇吧。”眼看着姐姐越说越起劲儿,一副精力无限的模样,宣承烁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说,“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喝完茶就回家,你今天的作业提交了吗?”
一提到学习,宣承灿就像每个十五六岁年纪的女孩子一样撇撇嘴不说话了:“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