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云本就经历了一番心情上的大起大落,正是心潮久久难平的时候,就算知道魏安应该没出事也不能完全放下心,一定要亲眼看见魏安才行。白毓凝满不在乎的态度无疑加重了宣云的疑心与焦躁,他少见地对白毓凝失去了耐性,嗓门也不由拔高了:“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开玩笑,赶紧叫他……魏安!你给我出来!躲什么躲?”

右手边那间小屋子里正亮着灯,纱窗上映照出的熟悉的壮硕身影已经不知道在那里靠了多久,显然是在小心翼翼探听着外面的动静。

好啊,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大老远地跑来了,知道自己来找他还不赶紧相迎!

宣云怒火中烧,大步朝屋子门口迈去:“你是死了还是聋了!?听见我来了还不出来?偷偷躲在里边干什么呢?我数三声,立即给我滚出来,要不然可别怪我”

白毓凝敏锐地瞥见魏安的身子抖了一下,从里屋也传来些慌张下地的声响,他有些看不过眼,不愿叫宣云这副几乎要吃人的凶恶模样再吓到魏安,伸手便拦了一下:“你这是干什么?他本来就怕你,你还吓他。”

“你别管,让开!”

白毓凝不可思议地瞪着宣云,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向来对自己宽容温和的青年展露出如此疾言厉色的一面,从来没有过的粗鲁对待使得他也有些恼了,身体挡在门口分毫不让,冷笑着嘲弄道:“怎么,才一天不见就急成这样了?你以前是怎么跟我说的?你就是这么不待见他的啊?嘴上是一套,做的又是一套!”

“毓凝!”白毓凝尖酸刻薄、一针见血的嘲讽说得宣云几乎有点恼羞成怒,“你胡说什么?我又不是急着要见他,我是……你快让开!”

爱人嘲讽冰冷的脸色、身体与精神的双重疲惫、羞于承认的忧心与不安……种种的一切在此刻全都汇聚在一起,一齐从心底喷涌而出。透过半掀开的门帘,已经能隐约看见男人畏缩的身影正从里屋往外挪,毓凝却还是不依不饶地拦着自己不许进去,宣云脑子一热,手上动作不受控制地加重,不知怎么竟然重重一推

“啊!小、小心!”

“白哥!”

气急忧虑过度,又开连续了四小时的车赶夜路,宣云在那一下之后也觉得有些脑袋发晕,耳边“嗡”地响了几秒,片刻的晕眩耳鸣过后,空白的视线才猛地恢复正常,接着就看见魏安的那群弟弟正手忙脚乱地要把被自己推倒在地的毓凝扶起来,毓凝皱着眉头,表情有点痛苦,右手抓着左手腕,左手掌心被地上的石子沙砾磨破了好几道口子,几颗鲜红的血珠正缓缓地往外冒。

“毓……”

宣云呆住了。他懊恼地攥了攥拳,刚想赶快走过去道歉,就看着毓凝忍着痛又抬起头望过来,一声不吭,脸色冷淡得吓人,漂亮妩媚的狭长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瞳仁幽黑,眼神意味深长,简直像是要直直地钻进自己大脑深处,冷冰冰、赤裸裸地看穿一切。

所有的一切,连他自己都没想明白的东西,莫名的情绪与冲动……全都无处遁藏。

【作家想说的话:】

不好意思大家,前几天因为我自己的原因停更了几天,从今天开始就恢复更新了

也抱歉这章不是大家想看的那种捉奸现场……严格说起来后来也不会有捉奸的场景,因为……我写的是ntr,而宣云那个大傻子直到快结尾的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喜欢白毓凝,但那时已经晚了,迫于形势不得不跟“情人”共享老婆……不能剧透所以只能说这么多了,如果好奇的话多想想ntr、ntr、ntr

还有之前看到评论区有人问宣魏是不是近亲结婚这件事,我来说一下,并不是每一家姓宣的都会跟魏家人结婚,彼此有血缘关系的也会提前登记好。通婚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调和阴阳生孩子(我瞎扯的),我开头就写了,宣家后来到了现代其实有不少人已经跟普通人结合了,宣云她妈就是一位书香门第的大小姐,是因为头两个跟女人结婚的儿子生不出孩子,才逼着宣云给他定下了好生养的魏家双儿当童养媳,整个宣家只有一部分人认定了要娶双性人老婆,另外的自诩文明不屑剥削魏家,但是他们就算不娶也理所当然地认定魏家那些可怜的双儿就该是自家叔伯兄弟的,而且他们家族人多势众,就那么一部分也比魏家村里人多了好几倍,僧多粥少,也就生出不少事来。而且魏家的双儿跟使女不一样,娶了双儿的就是正经当老婆的,只是不愿意让老婆抛头露面,就整天家里床上关着,宣云的两个嫂子刚嫁进宣家不了解情况,所以才会觉得只能看见孩子见不到孩子生母,怀疑是丈夫家族男人有问题生不了孩子只能抱养别人家的,这才闹着要离婚……

24 章节编号:6630637

高速公路,一辆通体呈低调的深黑色的汽车正匀速行驶。已经是夜里九点半了,周围的乡间人家早已酣然熟睡,车窗紧紧地闭合着,风声透不进来,车厢里也是一片死寂。

宽敞得足以纳三四个成年男人的后座上,魏安正局促地坐在宣云跟白毓凝中间。这两人不知是在赌什么气,谁也不肯看谁,脑袋各自冲着两边车窗,露出来的半张侧脸同样面无表情,浑然是两尊冰冷精致的玉雕,冻得夹在中间的魏安都要打哆嗦了。

唉,他们最近怎么老是闹别扭呀?

魏安叹了口气,看了看靠着车后枕闭目养神的宣云,又看了看左手被纱布裹成了粽子的白毓凝,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先向受了伤的后者搭话:“毓凝,你手还疼吗?”

宣云睫毛颤了颤,但依旧一言不发。

“疼啊。”白毓凝撇撇嘴,非常配合地由着魏安拉过自己的手细细查看。

他的手掌是在魏安家一块石子地上磨破的,其实并不算多严重,只是刚破口的时候流了几滴血,不过给他包扎的司机小陈知道他们这些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儿天生娇贵,也不愿叫他嫌自己不尽心,拿碘伏消过毒之后就用纱布裹了一层又一层,只有几根葱管一样的纤纤玉指露在外面。

魏安不清楚内情,还以为白毓凝受了多重的伤,担心得不得了,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手又瞧又问,这副十分体贴小意的模样倒让白毓凝挺受用,越发哼唧着叫起痛来,仿佛他不是手上蹭破了皮而是断了只手,魏安又一味地顺从,当真跟哄小孩子似的捧起白毓凝的手掌要吹吹,只不过刚一动,他就感觉自己大腿被人狠拧了一把:“啊!”

“怎、怎么了?”魏安赶紧回过头去看宣云,只见对方仍闭着眼睛沉默不语,两道秀气的眉毛却微微皱了起来,脸色也有点不好看。魏安想了想,问:“你是不是晕车了?”

宣云是有一点晕车的毛病的。短途没什么大碍,可是在车上颠簸时间一长就免不了要犯头晕恶心,这次他为了来找自己,一个人开了那么长时间的车,刚才又大动肝火,这会儿肯定是难受了。

“你头晕不晕?吃药了吗?”魏安担忧地问。见宣云还是不理他,他心里就更加不安,轻轻地扯了扯对方的袖子,低声下气地问了许久,宣云才终于肯睁眼看他一眼,冷淡地开口:“没带。”

魏安悄悄松了口气,肯搭理他就好,还肯搭理他就应该没有太生气。他面对宣云时是习惯性地做小伏低了,语气里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留意到的温驯讨好:“我就怕你药吃完了呢,前头杂物箱里还有我早就买好的几瓶茶苯海明,我给你拿过来吧?”

他自己心虚,迫不及待要干点什么表示自己的贴心听话,说完也不管宣云的反应,解开安全带就躬身往副驾驶的位置探去。

魏安身材高大,有点挤不进去前排两个座位之间,过于丰满的胸部还被卡了一下,身子怎么都过不去,只能尽力伸长胳膊去够杂物箱。正在开车的小陈见状就要替他找,他不敢让小陈在高速路上分心,连忙拦住她,自己费劲儿地推开箱门,在一堆杂物之中艰难来回翻找,终于找到了一只半根小指大小的药瓶。

魏安刚有点开心,不经意间抬头,目光就在后视镜里跟正盯着自己看的白毓凝对视了。白毓凝半含着酸意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他。他也有点讪讪的,把药跟一瓶矿泉水拿过来,只当没事一样喂宣云吃了。

见宣云吃过药还皱着眉头,魏安就主动坐过去,殷勤地说:“要不你先靠着我睡一会儿吧,等到家了我再喊你。”

宣云可不吃他这一套,嘴角扯了扯,皮笑肉不笑地问:“这会儿知道卖乖了?不是你手机关机电话也不接的时候了?”

魏安自知理亏,低着头讷讷地不敢出声。

宣云看着他这副与平常无异的温顺听话模样,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汹涌喷发,再也忍不住地拽住他胳膊往自己这边狠狠一扯,恶声恶气地斥道:“我告诉你,以后再也别跟我提什么回娘家的事!就给我在家好好地待着就行了!一出门就管不了你了,你家那穷乡僻壤怎么就那么吸引你呢?我的话都敢不听了?你到底是回娘家,还是……”

他不知怎么下意识瞟向白毓凝的方向,压低了声音继续喝问:“还是瞒着我偷偷会奸夫去了!?”

魏安浑身一哆嗦,不知是惊还是怕,本能地要否认:“我、我没有!我听话的呀,以后……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宣云还是不爽,满心想着要找茬,一眼看见他被自己拉拽得衬衫扣子都松了几颗,毫无防备地袒露着里头被软薄的贴身背心紧紧裹着的半边胸脯,中间一道深深的奶沟依稀可见,分外勾人,偏偏他自己好像还什么都没察觉到,正怯懦软弱地垂着眼帘不敢看人,好像对他干什么坏事都不敢反抗似的,哪怕是真叫人糟蹋了也只会没用地哭哭啼啼吧?

宣云心中怒气更盛,抬手捏住一只顶着自己胳膊的丰软大奶就是重重一掐,继而更加粗暴地揉捏抓拧,好像在肆意蹂躏作践一团毫无知觉的面团,嘴里也骂:“衣服都不好好穿!露着对骚奶子是想勾引谁啊?婊子!”

“呜啊、啊……我没有……没有勾引人……”魏安被他掐拧得胸口皮肉生疼,躲又不敢躲,还要被这么羞辱……男人眼里慢慢涌出了泪花,强忍着委屈,用含着哭腔的颤抖嗓音为自己辩解:“你、你一直催我上车,我才没来得及穿好衣服……”

“这还成了我的错了?”

魏安眼圈还红着,听见宣云语气不善,又赶紧摇头:“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是我的错……呜啊!别掐、别掐我了……好疼啊……呜呜呜…… ”

车厢里原本的寂静渐渐被男人发颤的啜泣呻吟声所取代,在封闭的空间内发酵成一股隐晦暧昧的情色气氛,让人既心生不忍,又渴望自己也加入进去,亲自施加一通“惩罚”才好,让他疼得大哭,自己再抱住他好好地亲亲哄哄……

白毓凝舔舔嘴唇,胸腔里像是飘进了一根打着旋儿飞舞不止的羽毛,刮搔得心里直发痒,连下腹都隐隐地发起热来。不过,到底是不愿叫魏安觉得自己是跟宣云一路的货色,白毓凝强压下那股冲动,把魏安发着抖的身子往自己怀里一拉,拍开宣云正在他胸前肆虐的手,摆出一副十分看不过眼的凛然模样,抬高声音冷声道:“行了,不就是在娘家多待了半天吗?值得你真当个事儿地又打又骂?你们家就是这么对自己媳妇的啊?”

宣云不好跟白毓凝翻脸,只好作罢,表情却还有些不忿:“我对他够好的了!你问问他,他们家那些嫁了人的双儿哪个日子过得能像他这么舒坦?孩子自己养,想回娘家也让回,还能自己出门,就这还不知足,还敢不听我的话?真是惯坏他了!”

白毓凝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低下头耐心安慰起正抽抽嗒嗒地委屈掉泪的魏安:“好了好了,不哭了,有我在呢,绝不会再让他欺负你了……让我看看,肿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