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云又拨通了一个号码,跟电话那边的人大致说明了眼下的情况,脸色渐缓。
几分钟后,他挂断电话:“行了,老二说他明天去见见邹书记,你这事虽然没发生在咱们A市,但也不是一点运作的空间都没有。”
宣云口中的老二就是自己那位向来神龙不见尾的二哥宣晗。
宣晗走的是从军的路子,家里关系过硬,前期路铺得比较顺,加上本人能力突出,年纪轻轻就已经跻身军委准一线,长年奔波在外。虽然族里长辈们都没明说,但宣家二少下一辈掌舵人的身份早就成了众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听说那位神通广大的二表哥肯帮忙,兄妹三人才算是松了口气。宣承焕擦着额上的冷汗说:“那就好那就好,咱们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我要出了事也给表哥你丢脸……”
宣夫人笑着拍了他一巴掌:“别贫嘴了,没事就好,你们也别走了,一会儿我叫咏和园那边送桌饭菜过来给承焕压压惊。”
“好啊!”
宣云懒得跟他们表演手足和睦的老套戏码,站起身就要走:“你们吃吧,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但他刚一动身,就感觉衣服下摆被人扯了扯,低头看去,魏安正仰着头眼巴巴看着他:“老公,你要去公司吗?什么时候回来呀?”
“嗯,去见几个朋友,睡觉前回来。”
“吃了饭再走吧,你不是也很喜欢咏和园的菜式吗?”魏安极力挽留着丈夫。他有点害怕跟那叫人捉摸不透的兄妹三人待在一块儿,哪怕还有婆婆在也不行。他小心翼翼地握住青年的手,眼神里充满期待,语调也刻意放得又轻又软,“你陪我多待一会儿,好吗?”
宣云知道他黏人,本来随口哄了两句就想走,但被他湿漉漉的眼神看久了,脚下怎么都动不了,母亲跟表弟表妹们又齐声劝阻,宣云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勉强点头同意了。
“行,那我就吃了饭再走吧。”
虽说答应了,可等到晚间吃饭的时候,宣云却仍有些心不在焉。
几百年来雨打风吹,宣氏始终屹立不倒,当然不惧眼前这点小风波,可是该做的准备还是得做好。这次的事不管是针对宣承焕个人还是整个宣家,总归有所图谋。
不过,到底是图什么呢?
【作家想说的话:】
设定都是架空,一切为了剧情服务,会有很多不严谨的地方,务必不要过分考据!
妍
第90章65(待修改)颜
宣家嫡支三位公子的面子加起来,再加上机关内部各处过硬的关系,总算是没叫宣承焕惹出来的这摊子烂事再继续发酵下去。
可是没再继续发酵,也不代表就能万事大吉了。宣云前两天亲自往S市跑了一趟,等跟那边各部门上下斡旋周转了一通之后,憋着一肚子火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宣夫人早已带着儿媳跟外甥外甥女们睡下,一楼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壁灯,一个三十来岁、神情冷峻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翻着一堆材料,坐姿笔挺腰背板正,即使没穿军装,也不难看出他身上那种部队里长期训练留下的痕迹,正是宣云的二哥宣晗。
“刚从处里回来?”宣云随口打了声招呼,在兄长身边坐下,往沙发背上一靠,长长地舒了口气,“可累死我了,S市那边一帮难缠的小鬼,问什么都答得滴水不漏,也不知道事先排练了多少遍,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宣晗抬头看了弟弟一眼,没多说别的,只把手上的材料抽了一份递了过去,“你也瞧瞧。”
宣云懒洋洋接过来,才扫了一眼身体就不由坐直了:“这是……梁正文的资料?”
梁正文就是S市那位大名鼎鼎的梁副市长。
宣晗“嗯”了一声,“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履历倒是蛮漂亮。”宣云摸着下巴,客观地点评了几句,“出身农村,大学毕业后进基层历练了七八年,一步一步往上熬资历,两年前升至S市副市长……不是都挺正常吗?”
宣晗点了点他手上拿的这份材料:“你往后翻,后面还有。”
宣云就继续翻了下去。
刚翻到下一页,他的眉头就不由得一挑,越往后看表情越微妙,等到把附在梁正文履历后的那几张薄纸上的内容看完,宣云终于察觉出一点不妥:“这人近几年升官升得……好像有点太快了?”
“何止。”宣晗冷笑一声,“什么政绩显着而接连擢升,纯属放屁。他姓梁的是办了什么继往开来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连升三级?要不是那点儿裙带关系,那老小子一辈子都是窝在穷乡僻壤混吃等死的命!什么东西,也敢咬着咱们家不放!”
宣云皱着眉头听二哥骂完,把梁正文配偶一栏的那短短的几行字看了又看,问:“桂荣芝……这是哪位显贵家里的大小姐?S市有姓桂的显赫人家吗?”
“S市没有,”宣晗点了支烟,慢慢吸了一口,“对岸有。”
宣云虽然并没有过多接触家族中军政方面的东西,但这点政治敏锐度还是有的,一听二哥提醒,顿时就想起了对岸那位曾在港城回归前叱咤风云了几十年的桂姓大佬,“是桂连芳的女儿?”
“嗯,不清楚是哪一房的,他们那边对家族子嗣相关的保密工作一向做得很到位,光这个名字都是情报部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探出来的,再多的,那边就无论如何都不肯透露了,怕影响两岸三地关系。”宣晗说,“目前还不清楚这个桂荣芝到底是正房嫡女还是某个不入流的私生女,但看桂家对梁正文这个女婿不遗余力栽培提拔的势头,恐怕至少是把一部分宝压到了他身上。”
宣云沉默了一会儿,问:“桂家是辉煌过一段日子,可后来大陆这边一力扫黑除恶,港城上下的集团社团势力都元气大伤,哪怕是曾经的龙头老大,如今还能再掀起什么风波来吗?”
“百足之虫尚且死而不僵,况且当初要不是桂家见势不妙率先站出来响应中央政策,你当港城那种各方势力交错混杂的地界能这么轻易就被肃清吗?这一步明哲保身可给他们留了不少好处。”宣晗吐了口烟圈,说了个对于国人来说算是如雷贯耳的名字,“那一位知道吧?据说他老人家私底下跟桂家现任的掌权人交情匪浅,去年访问的时候还特地秘密去了趟新岛,压根就不准见报,在那之后港城当地实施的好几项政策先后放宽,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可就多了去了。”
“承焕的事也是赶巧让他们抓住了把柄,毕竟那款新药出现严重副作用的新闻我也有所耳闻,的确闹得不像样。好在老冯那边给了我一个准信儿,不过还得让承焕过去待几天走走调查流程,等这阵子的风头过去了再安排后面的事。”
宣云笑了,“这小子一副老鼠胆子,一听公家来人就吓得准备订机票外逃,好歹是叫咱妈拦住了,他能成吗?别再拖了后腿。”
“不会,到时候有专人看着,好吃好喝不让他遭罪,还能有什么不知足的?”宣晗说到这里也忍不住骂了一声,“老子忙得七八个月都没休假,现在还得帮这臭小子擦屁股!操!也就是自家兄弟了,换个关系远点儿的老子才不耐烦搭理这帮穷事!”
“承焕也是受了无妄之灾。”宣云难得为表弟说了句公道话,“要真是个人恩怨也就算了,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他看了敛目垂听的兄长一眼,继续说:“哥,你们军委一向消息灵通,最近是不是要有什么新风向了?我怕真正站在梁正文身后的是上边的某个大人物……”
宣晗一口否决:“不会,要真是上边准备对咱们这些人家动手,首当其冲的就该是庄老司令那一派,咱家老爷子退居二线都多少年了,也就我跟怀珏逐清几个小辈在前头顶着,能有多显眼?”
他的神色冷漠中又透着一份傲然,“前年咱家那位开国元勋的老太爷的遗体告别仪式搞得那么大排场,公众的热乎劲儿还没过呢,簪缨世族,也不是他们想动手就能动手的。”
望着弟弟皱眉思索的侧脸,宣晗一顿,语气不知不觉缓和下来:“小云,你对这些勾心斗角的政坛斗争不感兴趣,家里当初就没让你走军政的路子,但商界的事也不容小觊,宣氏集团不光是竖在咱们宣家前头的一块门脸、挡箭牌,也是咱们一族老小的退路跟底气!”
“我知道你们小年轻都喜欢搞什么电子游戏,听说你还在公司专门辟出来一层做工作室?二哥也没不让你搞,但正事不能忘,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以后少往你那个什么小游戏工作室跑,玩玩就算了,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还真能当饭吃啊?不行就让大哥趁早把你调到总部锻炼锻炼……”
宣云在心里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他这两位兄长性子虽然大相径庭,但却都是十足十的话痨,尤其在自己面前,一旦说教起来简直没完没了,他从小听到大耳朵都长茧了,只好一边走着神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兄长的训话:“知道了,我早就在总部锻炼好几个月了……没再搞,那个游戏是跟朋友一块儿开发着玩的,没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