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念叨,“跑哪儿去了,不会是看破自己出家了吧。”

花半疏:“见过被打退役的,被打自闭的,被打剃头的,被打哭的,第一次见到被打出家的。”

十六:“你讨厌。”

十六想着还要找红尘,也没和花半疏再多说什么,他讲了一句我走了,又同江逐打了个招呼,然后就继续找寻他们战队的ADC去了。

花半疏想着十六来的方向肯定是找不到人了,他刚想同江逐说换条路走,江逐却是先开了口,“去湖边走走吧。”

花半疏虽然不觉得红尘真的会去跳湖,但现下也没什么其它地方可找,他点了点头,和江逐一起朝着人工湖的方向走去。

花半疏并没想着能在湖边找到红尘,但红尘居然还真的就在湖边的长椅上坐着,花半疏远远看到红尘,他停下脚步,又侧头看向了江逐。

江逐没兴趣当心灵导师,他同花半疏说道,“你去看看他吧,我在这里站一会儿。”

花半疏怕江逐一个人站着无聊,他提议道,“不然你先回去战队吧?”

江逐抬手,用食指戳了戳花半疏的脸颊,“万一你被坏人拐跑了怎么办,我在这里等你,你去吧。”

花半疏觉得自己脸上被江逐戳到的地方有些发热,他哦了一声,转身跑了。

花半疏跑了一小段路,在快到红尘身边的时候,却又放慢了脚步,他慢悠悠的走到了长椅那里,不声不响的在红尘身边坐了下来。

红尘侧头看去,他发现来人是花半疏,微微有些惊讶,然而红尘什么都没说,很快又低下头去,不知道看着地面在想些什么。

花半疏开口,“我遇见阿愁哥和十六了,他们都在找你。”

红尘回话,“我坐一会儿就回去了。”

花半疏:“我觉得你戏有点多。”

红尘:???

红尘本来特别的难过、特别的忧郁,他以为花半疏是来开解安慰他的,没想到居然直接怼脸输出。

红尘忍不住反驳,“我怎么戏多了?”

花半疏:“你坐在这里自闭,只是因为你这场比赛没打好,还是因为你觉得你拖累了半斤、八两,因为你觉得没替亮神争光,因为你觉得没能成为带领战队走向胜利的那个人。”

红尘沉默不语。

花半疏继续说道,“赛场上,你的ID是红尘,也只是红尘,我是derella,也只是derella,你不是谁的徒弟,我也不是谁的儿子,你这个人,戏真的太多了。”

红尘:……

红尘觉得花半疏让他心塞,心塞得他觉得之前心塞的那些事都不那么心塞了。

红尘:“十六说你是个小可爱来着。”

花半疏:“我不是吗?”

红尘:……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没点AC数吗?

花半疏以一副前辈口吻继续说道,“你就是太年轻了,想太多,包袱太重,你给自己加了那么多压力,强行负重,你这样打职业太累了,心态对于职业选手来说,也是很重要的。”

红尘已经打了三年职业,现今算是联盟的中坚一代,被称作老将也不为过,而花半疏居然说他太年轻,心态不好。

红尘看向花半疏,花半疏才刚满十八岁,但他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还要小,就是一副未成年的小孩子模样。

红尘:“您今年多大?”

花半疏:“我十八,但我混职业圈的时候,连你师父都还没开始打职业呢。”

红尘:……

红尘觉得好有道理,他居然无法反驳。

花半疏:“我也不是常常提点后辈的,机会难得,你好好反思一下。”

红尘被花半疏给气笑了,他笑了一声,又靠在了椅背上看天。

红尘很羡慕花半疏,甚至是有那么一点嫉妒,小小的年纪,却有那么高的天赋,同样是今天打比赛,同样是AD位,他被所有人嘲讽谩骂,花半疏却被捧上了天。

一战成名这个词,红尘求之不得,而花半疏,他在登上LPL舞台的第一场比赛就做到了。

现实有时候就是这么的残忍,又让人无可奈何。

花半疏比他天赋高,比他出身好,甚至还比他想的通透。

红尘发问,“按照你的说法,我们在赛场上,自己就是自己,那队友又是什么,团队又是什么?”

花半疏侧头望向不远处,在泛着暖光的路灯下,江逐正身姿挺拔的独自站着。

花半疏弯了眉眼,开口答道,“队友和团队,是一种能量吧,让自己想要变成更好的自己。”

花半疏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想到团队和队友们,应该是开心的,而不是觉得沉重。”

红尘被花半疏的这句话点醒了,和队友在一起,应该是开心快乐的,大家一起为了同样的目标努力,那应该是一件积极愉悦的事情,他确实钻了牛角尖,每一次只想着有没有carry队友,有没有拖累队友,作为一个团队,他们应该是一体的,荣辱与共、不分彼此。

花半疏在说完关于队友和团队的观点之后,他自己也是惊讶了一下,在加入GG战队之前,在打完这场揭幕战之前,他其实不是这样想的。

从前的花半疏,只觉得队友是同事,战队是工作单位,打职业是工作,可他在成为了GG战队的一员之后,战队里的一切都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他,尤其是在打完今天的揭幕战之后,他们共同经历了一次次的绝境,又共同完成了一次次的翻盘,那种绝对的信任,那种所有人怀着共同信念拼尽全力的样子,就像十六说的,那不是同事,是同伴。

红尘对着花半疏道谢,“谢谢你陪我聊这些。”

花半疏回话,“不客气,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