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上湿漉漉的,脸上也都是泪水。夏知行坐起身,尴尬地擦擦眼泪。

“你刚才在哭着说梦话。”宴澄的眉毛蹙成一团,眼里充满担忧和关心,“起来吃点东西吧,你睡了两天了。”

“两天?”夏知行愕然,“今天几号?”

“23号。怎么了?”

夏知行掀开被子下床,“宴澄,能不能借我一身正装?”

“你要干什么?”宴澄懵住。

“今天是我返工的第一节课。”夏知行认真道,“我要去学校上班。”

“你要……去上班?”这下轮到宴澄愕然了,“你确定吗?”

“当然,我怎么能不上班呢?”夏知行奇怪地看着他,“我必须得去。宴澄,你知道我当初为了进威嘉,考了多少个证书,经历了多少轮笔试和面试吗?本来因为没有国外留学的经历,他们不想要我。校长说,是我面试的时候表现得特别优秀,又有好几个高分的英语成绩单,才破格录用的,还有,我上大学的时候……”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宴澄眼眶泛红,“我懂了。我这就去给你挑一身正装。咱们俩身材差不多,你穿我的去上课,效果肯定很好。”

宴澄转身进了衣帽间,边挑选着衣服,边悄悄地擦了擦溢满眼眶的泪水。

他大学第一年尝试住校,正和夏知行分在一个宿舍。

他这种富家子弟,有多种多样的信息和渠道,让他能相对容易地考入母校那所名牌大学。

可和夏知行当舍友的那段时间,看着每天早出晚归,除了学习就是打工的夏知行,宴澄才明白这种小镇出身的贫困孩子,是费了多大的努力才考进来的。

毕业后,夏知行又找到了令人羡慕的工作,这背后付出了多少汗水,宴澄岂能不懂?

宴澄简单准备了烤吐司、煎蛋和牛奶。夏知行洗漱好,换上西装后,两人坐在桌前吃早餐。

夏知行咬着吐司打开手机,大量的未读消息和未接电话一瞬间涌入,几乎将机器给卡顿死。

缓冲了好一会,他才得以点开通讯录查看未接来电。

顾明野打了上百个,梁煜打了上百个。

漠然地往下一滑,看到父母也打过一个电话。沉思一会,夏知行回拨过去。

“行行啊,到底出什么事啦?”电话一接通,就传来母亲慌乱中带着哭腔的声音,“那天我和你爸爸走在后面,只看见有两个人光着身子在你们家,就听见前面有人喊捉奸啦,说的不是你吧?”

“你姑姑太气人了!我们也是好心才邀请她去参加外孙的百日宴嘛。她求了我好久,说睿睿到年龄了,去宴会上正好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对象。结果那天她走在我旁边,一听前面有人这么喊,她就造谣说是你出轨被抓住了。这怎么可能?妈知道,我们家行行哪是这样的人?”

“妈,你别管这么多。”夏知行冷静道,“总之,我要离婚了。”

“什么?行行,那个人该不会真的是你吧?”母亲显然打开了免提,父亲惊愕的声音也传入耳朵,“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好不容易找到这样的丈夫,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听我说,你现在就回去跟他道歉,求他原谅你,听见没?”

“道歉?爸、妈,这不是道歉能挽回的!而且他这样对我,我也不打算挽回了。你们觉得我和他还有可能过下去吗?”

“你不挽回的话……”爸爸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弟弟和妹妹叽叽喳喳地说:“哥哥不要离婚!我们才搬到省城呢,老家学校的同学可羡慕我了,要是灰溜溜地搬回去,该多丢人啊……”

宴澄就坐夏知行对面,把电话里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他失去耐心,一把将夏知行的手机抢过来挂断。

总算是明白,他这个大学同学,为什么从上学起就苦大仇深的了。

“那天,并不是所有上楼的都看见了。”宴澄咬了口煎蛋,做出无所谓的表情,半安慰半陈述道,“真正见到屋里情形的,只有走在前面那几个。后面的人不过是听了些风言风语而已。”

夏知行麻木地看着宴澄,明白他是在安慰自己,将数字少说了很多。

实际上,自己哪里还会在意,到底是被多少人看到了呢。

“而且,没有一个人敢拿出手机拍照。他们都忌惮顾明野在旁边。”

宴澄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神飘忽一瞬,马上又恢复如常。

夏知行没有错过他一闪而过的表情,“你想起什么了?”

“没什么。”宴澄喝了口牛奶。

夏知行放下手里的勺子,注视着宴澄。

“好吧,反正你早晚都会上网看见的。”宴澄叹口气,“顾明野装监控,录了像。”

“你怎么知道的?”夏知行的大脑再次一片空白,“上网看见,什么意思?”

“别慌,他放上网的视频里没有你。”宴澄见夏知行再次露出和那天一模一样的茫然无措的表情,心疼不已,拿出手机搜索着,“你昏睡这两天,这段视频在网上传疯了。”

他点开一则八卦新闻,递给夏知行看。

新闻标题很劲爆:【道德沦丧!梁氏公子唯爱熟男,甘当第三者偷吃人夫】

点开视频,正是夏知行和梁煜被抓住那天的场景。只不过夏知行的身体被裁掉了,因而梁煜赤身裸体地抓着一对雪白肥臀疯狂挺胯的画面,占满整张显示屏。

只听他边挺身抽插,边粗喘着问:“我和你老公,谁肏得你更爽?说!”

显然能在他们家中安装监控的人,只有顾明野。他故意放出能证实梁煜与已婚人士偷情的一段视频,就是想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

可是这真的能羞辱到梁煜吗?

夏知行至今记得梁煜跟自己说过,他压根不在意偷情的事是否会被发现,也不在乎被人发现当第三者。

还没想太多,视频就眼睁睁地在面前消失,网页变成“此地址不可见”。

“这两天就是这样,一方不停地放视频,另一方不停地撤掉。”宴澄解释道。

吃完早饭,夏知行打车去了学校。

考虑到不可能一直住在宴澄家里,路上,他打开租房网站看起了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