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就是爱吗？”尤碧斯看着自己手心的玫瑰，没想到，再次遇见，只能看见枯骨了。

“那么想找他，我觉得人类是会转世的吧。”苏坦尼没心没肺地说，“一个魔鬼，就凭那几本书就说自己明白爱情，拥有感情了，呵呵。”

尤碧斯回头，看着他灿烂一笑，“总比你这个没有感情的魔鬼好。”

灵魂，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还有比它更美好的存在吗？苏坦尼轻蔑地笑着，看着尤碧斯离开，对身后突然出现的天使说，“今天不想打架了，夏洛特。”

“嗯。”

“我们来换个游戏吧。”

“看你只一次能不能找到我，如果在你找到我之前，我……”

☆、抗匪

麦克斯再一次坐在马车里是一个星期之后的事情了，这一次的任务，是到一个偏远的小镇灭匪。他是国王的监官，而收到的秘密任务是在途中处死，王子克林顿。

王子在他的对面，眼神飘忽不定丝毫是不敢对上自己，麦克斯也没在意，继续喝桑尼塔泡的茶。和上一次情况有点像，只不过多了桑尼塔，而这辆马车的主导者变成了麦克斯。他们都没有过问桑尼塔的来历，也许是通过自己的途径知道了桑尼塔是如何被这大陆第一的商行买了下来，作为国王与其交好的基础。

“麦克斯，这几年你去哪了？”问话的是雷奇，旁边的尤碧斯漫不经心玩着茶杯。

“那真是说来话长了呢，”麦克斯礼貌地笑着，“是一段很刻骨铭心的记忆，对我来说，简直是脱胎换骨。”

桑尼塔担忧的握住他的手。

“没事了，我的女孩。”麦克斯充满温柔地说。

一旁的尤碧斯哼了一声。

克林顿也看过来，显然是有些不自在，他也想问，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这五年来，这个孩子究竟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改变，变得完全不同。如果有，那段回忆一定是痛苦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形同行走于针毡之上，每一时每一刻都是煎熬。一个人，要经历什么样的事，才会成长成现在的样子。

“能说吗？”虽然知道继续追问不好，但雷奇还是问了。不是好奇，而是不能允许王子身边，有不定因素的存在。

“啊，大概是体验了死亡的滋味吧，所以觉得什么事都无所谓了。在参加继承者的选拔的时候，丝毫没有畏惧鲜血呢，就算是身上被人插满刀刃，也能不动声色继续前进。”麦克斯说得很轻描淡写，仿佛在叙述别人的经历。

“不要讲了，主人！”桑尼塔情绪激动地说，“不要提起那段经历了，那简直是炼狱，与您一同去的孩子，只有您一人活下去了，站在血海里的您的模样，我这一辈子都忘不掉啊。”

麦克斯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贴心地为她擦去眼泪，“过去了，乖。”

他明明比那美人儿小，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让人想要依靠的感觉。

这番话语，简直让其余三个人窘迫。雷奇没想到这个孩子会经历这么恐怖的事情，提起别人不堪回首的伤心往事，实在是太人渣了。

“对不起。”他真挚地道歉。

“没事了，也没什么，何况都过去了。”麦克斯说。

尤碧斯仍然是玩茶杯的举措，可他被刘海遮住的眼睛却隐隐发暗。克林顿袖子里的手，也紧紧捏紧拳头。

没想到，这五年，他是这么过来的吧。

尤碧斯突然想起，那个孩子，在当初帮助他完成诡计时的模样。明明告诉他可以许一个愿望，无论是什么都可以，他却单纯的，只是想要以后都不会饿肚子了。那个小小的，像云一样的男孩不见了，那个睡觉时不安分，喜欢抱着东西的男孩，那个在他的吻下会害羞转而羞赧嘲讽自己的男人，那个在笼子里，奄奄一息，属于他的小奴隶，不见了。

也许，在苏坦尼的亡者之剑插在他身上的那一刻，那个男孩就真的死了吧。

现在的这个人，让他看不透。可是他不应该去管那么多吧，他和雷奇的事情，还是一团糟呢。

尤碧斯放下茶杯，恢复了以往的笑容。

马车外是国王的军队，领头的是国王的侍卫长，夏洛特。

他面无表情骑着马，与军队和马车保持一致的距离。他一举一动如同被测量好的一样，精密得如同机器。

与这几千年来一样。

苏坦尼，他可以感觉到，这一次他一定能遇见他，绝对不会再错过了。这一次，将是这几千年来的终结。

☆、延期

这次的路途比上次颠簸许多了。麦克斯不是很搭理别人，不是在看外面的风景，就是在喝茶。他们也找不到继续攀谈的话题，马车里游荡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尤碧斯很久没有这样打量着这个少年了，与以前的小奴隶不一样，穿着贵族的衣服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是骨子里的不相配，现如今，哪怕他穿着官员的衣物，也抵挡不住那种冷冷的气质，以前如同盛开在路边的满天星，现在却仿佛是一簇鸢尾，静静杵立。

他对于刚才的对话，还是保持怀疑态度的，他并不如苏坦尼那么了解人类，并不信在短短五年里，人类可以转变成如此的模样，那孩子，更像是与恶魔做了交易一样，可是他身上并没有恶魔的气息啊。

尤碧斯是不知道的，五年的时光对于人类，其实是一段很长的时间。足以去磨灭一个人的天真了。

麦克斯不一样了。

以前他想要的不过是填饱肚子，现在他想要的，是用从心底泛起的怒火，去燃烧尽这个世界啊。那个时候，那个人是这么说的，拥抱住奄奄一息的自己，“只是单单因为自己的任性，就想让别人痛苦，真的是一种很愚蠢的想法啊，尽管你知道这样，也要继续吗？”

他们并没有欠自己什么啊，哪怕把自己卷入，也没有想过会害死自己啊。可是，自己的愤怒是源自哪里的，麦克斯阖上眼，有的人活着，因为是被需要的，可是像他这种从来不被需要，可有可无的存在呢，就这么默默死去，在别人回想起来的时候只剩一声惋惜吗？他不甘心啊，哪怕是愚蠢的，哪怕是无理取闹的，他都想向那些人证明啊，他不是一捧尘土一样低贱的存在，他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他也会发泄也会疯狂的。

人，不是善恶可以分得清的。他有感情，无论由此衍生出何等的情绪，都是真实且存在的，麦克斯知道，魔鬼也知道。他从来不想当一个坏孩子，但有的时候，他也想这么放纵一回。

是这样的意念，让他回来，让他重返这世间。

“殿下，”外面有人不慌不忙地说，语气平和得简直像在喝下午茶，“我们可以要推迟到达的时间了，真不幸运，遇上了妖精的森林。”

妖精的森林。

雷奇觉得他应该比在场所有的人都了解，身为王家的巫者，他从小需要掌握许多的知识，他曾经研究过这一神奇的现象。

妖精的森林是妖精用魔法组成的幻象，会折射出人心底最深的渴望，从而迷失在幻境里成为妖精的口粮。

“不要小看他们，哪怕是再强大的人，都可能回不来。”雷奇一本正经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