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斯慵懒睁开眼，“我要早安吻。”

简直像猫咪一样，克林顿幸福地笑着，“遵命，我的皇后。”

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脸都要烧了。在得到麦克斯的答复后，克林顿不自在地移开眼神，“是这样啊。”

雷奇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头，插话道，“殿下，我们的任务刻不容缓，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

这句话提醒到克林顿，没错，现在不是弹琴说爱的时间，他握紧手里的剑，对一直沉默的夏洛特说，“侍卫长既然能找到我们，应该知道离开的路吧。”

“是的，殿下，请跟紧我。破除幻境后，妖精的实力不堪一击。”

“您看起来很奇怪呢。”走在最后的桑尼塔恢复过来。麦克斯紧跟着克林顿，插在二人中间的是雷奇，开路的先锋是夏洛特，忽略那些侍从，她便与尤碧斯最近。

“看上去，公主很遗憾自己没有死啊。”尤碧斯不知为何，心情糟糕，看着这女人也是格外不顺眼。

“怎么可能，主人会护着我的。”桑尼塔捂嘴轻笑。

“别来惹怒我，女人。”一直以来，不羁笑着的少年露出了少有的冷酷，“你不会想知道惹怒我的下场。”

“我知道，您是恶魔。”桑尼塔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捋了捋垂下的发丝，“您如果杀了我，主人会很伤心，而你们会成为仇人，毕竟我是除了王子以外，他最疼爱的人了。”

“看起来，他真的什么都告诉你了，”恶魔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只觉得什么堵在胸口，哽咽着，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比明知道雷奇喜欢王子还不想放弃时的心情，还要忧伤。“真好的关系啊。”

“因为我爱主人啊，比起将他牵扯入死亡又漠不关心离开的您，他当然会选择我啊。”桑尼塔笑着，像叙述一件十分甜蜜的事情一般。尤碧斯却觉得，那种感觉，像是咽下世界上最苦的东西。

那个人并没有说错，这个魔鬼是不懂得爱情的。爱情不仅仅是占有，他对雷奇的感觉，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对得不到的东西的执念，只是可惜，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桑尼塔呼吸着林间清新的空气，雀跃着向麦克斯跑去。留下尤碧斯缓慢前行着，仿佛被看不见的荆棘束缚着。

苏坦尼曾经说，爱情是很难懂的，身为魔鬼是不需要拥有的，一旦拥有了爱情便会失去理智，万劫不复，自己走向灭亡。

他在想，那个幻境中的人，到底是谁呢，是黑珍珠吗？那么温柔地对他说话，那么让人怀念。

他在想，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在意那个孩子呢，在意他的举措，在意他是否受伤，在意他身边的人，明明，只是一个玩具而已啊。

像书里说的那样，自己应该是喜欢的吧，可是一个人，哪怕是一个魔鬼也不可能同时爱上两个人，那种情绪究竟是为什么。

☆、诏书

这里是地狱啊。

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会从心里产生如此的感慨。

看着满目疮痍的村镇，简直就没有活人的存在，随处可见干涸的血迹，烧焦的痕迹，护着孩子而死去的母亲，被弓箭残忍贯穿的，骨瘦如柴的孩子，身首异处的村民。克林顿痛心地看着这一切，无力感侵袭了全身，他曾经在战场上厮杀，面临死亡，却没想到他想要付出性命保护的国家，原来已经如此痛苦贫瘠了。

“很常见啊，走投无路的匪徒，就像是见了血的狼，一旦尝过人肉的滋味就怎么也停不下来，根本没办法回头了，”麦克斯蹲下来，看着从褐色泥土里长出的小花，在这遍地死亡的存在，却任然有生命悄悄诞生，“还有饿死的人，为了食物卖掉孩子的母亲，悲惨的事情多了，在这片外表华丽的土地上，大家都已经腐朽不堪，麻木了。”

“所以，你明白自己为什么活了吗？王子。”麦克斯自顾自地说。“要成为一个好皇帝哦。”他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在说什么？”克林顿只听到他断断续续的声音。

“对不起了王子殿下，我知道现在对您说这种事情很残忍。”麦克斯起身，不知何时从怀里掏出一封诏书，以最大的声音对在场所有的人说，“国王的命令，抱歉。”

“各位，国王陛下的命令是，”麦克斯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从头到脚仿佛变成了收割性命的死神，冷漠地看着所有人，“王子殿下在抗匪途中不幸身亡，任何想要救他的人都惨死于现场。”

语音一落，现场一片寂静。

“为什么，麦克斯。”克林顿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没办法想象，这个说着爱自己的人，居然会做出如此举动，他冒失的吻，他的笑容，他以为这个男孩也是爱着自己的啊，现实却如此可笑。在这种时刻，他为什么要帮助国王，难道他没有伤痛，难道他失去了良知，甘愿看着这片国家走向灭亡吗，“为什么要这样做，麦克斯！”

“也许是因为，与其相信一个王子给的承诺，不如相信面前的蛋糕吧，我是一个商人，自然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麦克斯从桑尼塔的手里接过剑，“对不起，克林顿，我能为你做的，也许是让你体面地死在我手里吧。”

雷奇一个闪身站在王子面前，举起他手里的魔杖，愤恨地看着少年，此刻的他如同暴风雨中的灯塔，尽管看起来瘦弱不堪一击，却坚定地让人叹服，“由我在便没人可以伤害到王子，不要忘记你面对的是一个大魔导师，小看我会让你付出生命的代价。”

看着他，麦克斯完全没有普通人该有的反应，反而抑制不住地笑起来了，“天啊，要是你后面那个魔鬼我还会忌惮，可是你，”说着，用空着的那个手打了个响指，“解决掉他，夏洛特，我记得国王说过要你听我的。”

“是。”夏洛特走出来，抽出手里的剑。

“你们，是当大爷死了吗，谁敢动他”一直呆在后面的魔鬼愤怒的说，“夏洛特，你不是不允许插入人类的世界吗！”

仿佛是应了他的话，白色的翅膀从夏洛特身后展开，那原本普通的相貌也变得让人惊叹。

“苏坦尼……”克林顿看呆了，没控制住喊出了那个名字。

“我会留下王子的命，但其他的人却不一定了，”圣洁的天使说，“已经太久了，我要和他来个了断，克林顿身上有他的印记，可是你们，死了也无所谓。”

“你果然是那个恶魔，”雷奇咒恶地说，“哪怕伪装成天使也掩盖不了你腐臭的气息。”

“不，我并不是，我只是夏洛特而已。”夏洛特面无表情看着他们，却没有动手的打算。

“真是复杂的关系，”少年踩了一脚被自己丢在地上的诏书，“我说了，克林顿应该去死的啊。”

“冰霜之箭！”见着少年的动作，雷奇迅速念出咒语，目标是那个人的心脏。

那少年却以一种诡异的身姿躲开了，稳稳落在地上，“看上去，你对自己的魔法太自信了。”他笑着，肆无忌惮的模样。

“不要动手，”尤碧斯不知何时出现在麦克斯身后，长剑横在他脖子上，也许只有夏洛特注意到了吧，却没有做出提醒，“我不想伤害你，麦克斯，你手上还有伤。”

“可是我就是想杀了他们，”麦克斯侧过头，像是撒娇一样看着魔鬼，“要不要为了你的恋人，杀了我呢？”

“主人，”桑尼塔斯声喊着，“谁都别想伤害我的主人，不然我们就同归于尽！”她仰起手里的东西，夏洛特难得的把目光移上去。“这是超越法神的魔力，哪怕是在场的天使和魔鬼，也不一定能抵挡。”

“苏坦尼的魔法卷轴！”夏洛特迅速飞过去，“你为什么会有苏坦尼的东西，你见过他！他在哪！为什么你身上没有他的气味。”但冲动后，他又冷静下来，显然是在思考着什么。

“各位，请不要跑题了，现在我们应该关心的是王子殿下的死活啊，”麦克斯清了清嗓子，“看样子，我的女孩把我的保命之物拿出来了呀。”

“任何人都别想伤害主人，”桑尼塔阴冷地看着所有人，“哪怕你现在杀了我，我也有足够的时间把你们送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