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死者的几个亲戚也突然有了此些症状,再后来,人数越来越多,直至同时数十人开始发病,安家村村长才意识到此病症不简单,立刻勒令村里壮丁驱赶病人出村。”

“愚昧。”余福拧这眉摇头。

“我见此景便先把病人隔离开,安顿好,留了药石也教了村医应对办法便骑着马追去病原处。”余庆沉默下来,想起自己看见的现世地狱生灵涂炭的景象不由叹息,“南下半月,我循迹去了南城江水村,那便是病源处,因糟了水难又因天热处理不及,那一个村子尸横遍野已几乎全部死光。”

常秀娟被余庆形容的景象吓得手抖,她也是见过死人的,可一个村子都死光了......那 ???????? 憂 騲 苻 費 整 理 景象便是让她只是想象也足够惊心动魄。

余福见她脸色被吓得苍白,伸手牵过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轻抚安慰,“你不必担心,有夫君们在呢,自是不会让你出事。”

常秀娟猛摇头,随即不安道,“我不是怕自己出事,这是疫症吧?我虽没见过可也曾听奶奶说过,得了疫症是会传染的,一传十、十传百......短短数天一个村子的人便会死光。那些染了病的村民肯定会跑出来不少人,这样传染下去,岂不是......”

“你是担心我携了疫症回来传染给你们?”余庆斜眼觑着她,挑着唇角要笑不笑,“那你还不快些离这屋子远些”

常秀娟听余庆说话气的发抖,这人惯会曲解别人意图,她跳下余福大腿回身想训他,可一对上他冷冷视线刚冲到天灵盖的气势立马弱到了脚底,“你、你......”

“你是大夫,又是那么厉害的神医圣手,自是有自保的手段......”常秀娟低着头绞着手指,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没有底气,“我、我没担心、你染病......也、也不是......”

余福、余祥俩人对视一眼没一个开口帮她解围。常秀娟心里憋屈连带着开始上火,他是余家一份子她哪有不担心的道理,即便与她无关,可他还是余福的弟弟,余祥的哥哥,他们兄弟情深,只是晚归而已他的兄弟便都寝食难安的,若得了疫病那还怎么了得,真要到了那一步,她还不如先行死去了,跟他们累的心碎!

常秀娟眼框都给他气红了,牙齿咬的死紧。一步跨到贵妃榻前,展开手臂啥也没想的扑到余庆身上抱住他颈项,嘴里念叨,“谁、谁怕你传染了,你便传染给我、我也不怕。”

软香温玉在怀,余庆突然僵住了。

“哈哈......”余福第一次见他这冷面弟弟吃瘪,便毫无兄弟爱的笑出声。

一听余福笑声,常秀娟脸色又是红白交替,忙放开余庆起身逃离她几步远,道歉的话立刻出口,“对、对不起......我......”

常秀娟想狠敲自己脑袋,现在她不仅嘴笨连脑子都不好使了,一句话都说不明白。

“比起你把疫症带回来传给我们,娘子更担心的是你生病,”余福拉着她的手细细摩着,“你睡着了不知道,自你归来,她每隔半个时辰便去探你怎样,那天你湿着头发就睡也是娘子帮你擦干的,夜里发现你有些烧,她为着给你降温,整夜的给你额头换凉布巾,我跟余祥都说你没事,可她偏不听,硬是照顾到你退烧。”

余祥在一旁猛点头,“就是,二哥你别老吓唬娘子,我都好长时间没见她说话不利索了,见了你像耗子见了猫。你不心疼她我还心疼呢......”

常秀娟想开口否认余福的描述,又想去堵住余祥的嘴,一时忙的脑内乱成一片,手脚到闲下来了。她不敢看余庆的脸,怕他一脸嫌恶却又因着余福、余祥不好发作。而她做了这许多事本也不是因为他,完全是想给余福、余祥两兄弟多减轻些负担,他们对她好,她必是也要对他们好,更何况余庆是他们骨血亲兄弟,她又哪里有不帮的道理。

“过来帮我按头。”余庆垂下眼皮,愣是不看自家兄弟狎笑的脸。

常秀娟心脏慌张漏跳一拍,但这情形也容不得她拒绝,便又挪了过去。

兄弟三人言过正传。

“这事儿只靠我们肯定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也不知官府可否知道此事?又是作何打算。”余福食指轻敲椅子扶手,“药石也是问题,这节骨眼上怕是得到消息的药商会疯狂涨价,远水也解不了近渴。”

余祥则放下账本叹口气,“若要大量制作药品,草药存量肯定不足,毕竟仅余家村有近万户人家,人口足三万开外,再加上附近出现病症安家村离咱们余家村虽有五日距离,可这时间细算下来也不是顶安全的。”

“所以在外时我已给族长递了书信,虽未言明但好在人老成精,他压着消息已先行命人管顾人员出入。”余庆睁开眼,接下来便是要谈些正事了,“这疫情的消息还需瞒着一阵,等各负责区的族叔们排查仔细了再另行开展对策。当然为了避免行私舞弊,他们也需交换地界儿。”

“如此甚好,亦可避免造成恐慌。”余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喉,“进村道路可封?至少这三两天不能让人再随意进出了。”

“封。”余庆继续说道,“不禁官道要封,盘山小道也要封。还要联系附近县村一起抵御。”

-----------------

一到剧情就字数大增啊,大大们要投喂珠珠啊

还要收藏......肉肉已经安排上了~~~

第43章 四十三、医者仁心

“隔绝人员流动也只能暂缓疫情蔓延,余家村太大人口也多,这么些人的衣食住行长时间封村也不是解决办法。”余福沉吟,“药草我们这边先备好,对外放出消息所有对应疫症的药石跟以往价钱相当并保证绝不涨价,然后把药方分发至附近各村县,至于余家村内我去跟族长与村长亲谈,看他们是个什么打算。”

“不涨价也不是办法,那岂不是所有灾民都会往咱们这儿涌进?”余祥取了张纸在合计现下的草药可制出多少丸药,听了他大哥的提议便说出自己对此的看法,“再者说,若所有药商都开始漫天喊价,咱们不涨,成本不说咱们能撑上多久,只那些见利的药商咱们岂不是都得罪了。”

“大哥说的不涨价我赞成,正好借着这机会筛检一下那些常年给咱们供货的药商。至于会不会有灾民涌入......”余庆长得跟余福超像的眉毛挑起,“这时候便是要看各族祠堂的威势了,该怎么治理村民也不是咱们小辈能插上话的。”

余祥不再说话,低头写字顺便思考他两个哥哥此番作为的用意。

“目前我并未听说村内有人染病,若有了,必须在村里给他们辟出地方与健康的村民隔离开,疫情是瞒不住的,只能先安内再攘外,药方药草分发下去共同抵御好过咱们守着余家村怀璧其罪。”

余福、余庆心思缜密的把要注意的、要做的、要想的......所有能安排在计划中的事一项项罗列出来,余祥偶尔提些意见,好的采纳,不好的,两位兄长也会告诉他为何不可。

常秀娟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参与进这么......她形容不出来,可她的心脏‘咚咚咚’的跳的特别激动,看着屋里神色平静斟酌各项事宜的三个男人崇敬之心油然而生。他们正做着那么伟大的关乎众多百姓生死的大事,瘟疫的可怕哪怕只是口耳相传也足以让人望而生畏,避之唯恐不及,可他们却心系着救死扶伤,又方方面面的想好了该怎样守护他们自己、这个家还有村子。

三个人把事项探讨完毕,便开始各自行动了。余祥在家把所有草药制成药粉和丸药,余福漏夜赶去了族长家,余庆还很疲惫,被自家兄弟推到炕上塞进了被窝里。毕竟最后重中之重还在他身上,若休息不好恐怕功亏于溃。

余福那边常秀娟跟不过去也帮不上忙,她便想着在家里帮余祥制药。在这紧要关头她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她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为这个家付出也是理所应当的。

余福拦住了她,搭着她的肩膀把她推进屋里去了,还开口嘱咐她,“好好照顾余庆,今晚陪他睡。”

常秀娟此刻比被母鸟踹出鸟巢的幼鸟还要绝望上百倍千倍,因为,她不会飞。

她扯着余福的衣袖,一脸哀求。她可以做很多事的,虽然制药过程很复杂严谨,可切药、碾粉,看着火候熬药......这些她还是可以做到的,她不想......跟余庆单独相处......

余福摸摸她的头,贴近她耳朵小声说,“他也是你夫君,你倒是想叫他‘二叔’?你这小脑袋瓜里究竟在想什么?”

她什么都没想。真的没想!常秀娟多想把自己的大脑还有心挖出来给他看看以证明自己,她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想,所以才努力想能跟余庆好好相处,不想把事情搅得那么复杂。

“我真的可以帮忙的,不然你们岂不是太辛苦了,”常秀娟扯着他的衣袖不撒手,“我不会给你们添乱......”

“你啊......”余福推着她的后背往东屋送,“难道想跟二弟一直相敬如冰?”

又不是不行。常秀娟被推进屋,所有的反驳都被咽回肚子。余庆早已经躺在被窝里,看样子好像已经睡着了。

余福又摸摸她的头,“早点睡,明早开始都要忙碌起来了。”

常秀娟无奈的看着余福把厅里的烛火全部吹熄,只留一盏烛火在东屋。然后她听到了关门声,走过窗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能够救她的人,扔下她走了。

她偷偷瞄了余庆好几眼,发现他似乎是真的睡着了,便悄悄的爬上炕铺好自己的被褥,然后又蹑手蹑脚的下地把烛火熄灭,再返回被窝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