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处在风暴中心的两个人都表现出了不该有的平静。

甚至可以说得上的诡异。

温几栩愣了一下,试图拉开车门,却被一双大掌盖住。

“锁了。”闻堰寒提醒,“而且,你现在这样下去,难道不是更说不清吗?”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整理着刚才因情绪激动而弄出褶皱的衣袖,好似并未将车外的人放在眼里,依旧矜贵,优雅,从容。

温几栩敛眉:“放我下去。”

“不放。”闻堰寒说,“栩栩,我并不着急。”

言下之意,是他不介意在这里同她对峙,最好逼着她在在此刻作出选择。

与此同时,车窗外传来一声清冽的呼唤,“温温,他又欺负你了吗?”

闻堰寒:“又?”

适应车内偏暗的环境后,她才看清了闻堰寒脸上此刻的表情,对上那双幽沉而带有审视般的眸子,她慌乱地低下头,却又被他扶着抬起。

“为什么是又?还有,这不是身为正牌男友该有的反应。”

眼前的人太聪明了,细枝末节的东西都能被他精准捕捉,温几栩被他审视着,无端生出一种暴露在显微镜下的局促感,无所遁形。

“我、我怕被他误会。”

“误会不是挺好的?”闻堰寒的声线冷丝丝的,“接受不了就退出,又不是人人都愿意做你的情人。”

“够了!不要再说那个词了。”

话题越说越露骨,温几栩脸皮薄,手心都攥出了一层湿汗,心跳也因他没有原则的话而怦跳着,另一方面,又因为这种背德感而生出羞耻。

即便她知道她和程子幕只是演戏。

她作势要挣扎着起身,闻堰寒却摁住她的腰肢不让她逃离,两人的力量悬殊差距太大,温几栩作势要咬他,闻堰寒反倒默不作声地任由她咬。

一个舍不得真咬下去,一个收住力道生怕真伤了她。

“怎么不咬了。”闻堰寒指腹拂过她的发丝,将掌心送至她唇边,“咬出血就放你下去。”

眼前的人实在是太擅长攻心了,今日的纠缠已经让她对他生出了万般愧疚。在他们这段感情里,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却始终愿意无条件地包容她,就连分别时让她驱车跃过海浪时的那次疯狂,也是为了帮她克服心里障碍。

在得知真相后,温几栩才知道原来他为她做了这么多。

相较之下,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蛋。

复杂交织的情绪从喉咙涌了出来,温几栩的眼眶很没骨气地湿了,断了线的珍珠般掉落,猛地推开他的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闻堰寒喉结滚动,每次都拿她没办法,心脏深处的柔软狠狠一抽,勒令说,“不许哭。”

温几栩赌气道:“就要哭!”

“你哭得越厉害、越大声,别人只会以为我怎么把你欺负狠了。”

“……”那张锋利清贵的脸近在咫尺,向来淡漠恣意的眸子染上红意,质问她到底会选择谁的时候,她的心不受控制地跳得很快。

“只会选择你。”浴室水声淅淅沥沥,温几栩给同行的女生发消息说她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休息。

窈窕有致的少女紧贴着他,将好不容易才降下去的躁意又勾了出来,闻堰寒的声线早已不似先前平和,黑暗中那双眸子处处透着危险,哑声警告:“你受伤了,今晚不行。安分一点,别招我,好吗?”

她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修长的腿却跨在他腰间,藕臂环着他僵硬的胸膛,另一只作乱的柔夷还伸过去牵他的手,要和他十指相扣。

爆发式的惊叫声被她远远甩在身后。

耳畔只剩下酷暑闷热的呼啸声。

和他一起高举着冠军的奖杯时,她仍旧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掌心泛出了汗潮,差点拿不稳奖杯。

脊背被一只有力的大掌扶稳,官方媒体采访的话筒传来低闷的鼓噪声。

车迷们声嘶力竭地呼叫着“Vincent”和“ELaine”的名字,只见先前还一脸冷淡的人眸色瞬间压低,在全世界的注视中,拿过了话筒,“不是我带领她拿到冠军。”

他正色纠正,“是我和她一起拿到了属于我们的冠军。”

少年锋锐的面庞早已褪去稚色,又或者,像他这种出身钟鼎鸣食之家的顶端角色,天生就自带一股压迫感,即便未经年岁浸润,也依旧无法掩盖周身的矜贵高傲。

胸腔里陡然溢出一股微妙的情感,酸酸胀胀地充斥着她。

温几栩上前一步,同他并肩而立。

感动的情绪还没消化,就见他不耐地结束了采访,顺势关掉了扬声器,“还有,不会写采访稿就滚蛋。”

温几栩眼睫眨了眨,任由他拽着自己一路越过重重媒体,直到驱车离开了比赛现场,也没缓过来被他这一通狂妄操作引燃的心跳。

“我们就这样走了会不会不太好?媒体会不会批评我们啊?”

“要不发条微博解释一下好了。”

“可是刚才怼人真的好爽!”

“闻堰寒你怎么不说话――”

闻堰寒从容刷开酒店房卡,将她抵在墙边,堵住了喋喋不休的唇。

不知吻了多久,这个吻仿佛变了味。

静水流深般的黑眸盯着她,喑哑的嗓音掠过耳畔时,悸动的心也跟着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