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女人话还没说完,另外一名路过的年纪相对年轻一点的女人道:“她倒霉碰到医闹,去年年底就去世了,你不知道吗?这事还上了新闻的。”

中年女人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有些恍然大悟的摇摇头,“啊,那个新闻上的胡医生就是她啊,我扫了一眼就刷过去了,还真没怎么注意,她医术这么好,真是可惜。”

中年女人表情很是惋惜的说了两句,紧接着又问,“她不是都退休好几年了吗?都80几岁了,怎么还会碰到医闹啊,我听说她都有十几年没上手术台了,先前还坐诊,后来精力跟不上,坐诊也不去了,这才被挖到了这家体检中心来。”

年轻一点的女人说:“这我不清楚,反正听说的,她是被她带的一个学生喊过去的,好像遇到了什么疑难病例,很罕见,只有她有过手术成功的经验,结果刚进医院没多久,就碰到隔壁诊室的一位医生被医闹,她当时恰好在走廊,她又穿着白大褂,医闹的人当时都疯了,看见白大褂就给了一刀,其他人年纪没那么大,还好,后面都抢救过来了,就她年纪太大,身体各方面情况都不太好,最后没救过来。”

中年女人露出愤恨又遗憾的表情,追问,“那那个医闹的人呢?最后被判了多少年?”

年轻一点的女人解气的说:“死了,被当场击毙,他连捅几人不算,还挟持了一个才几岁的孩子,一路跑到顶楼,还说要抱着那个孩子一起死,然后被赶来的特警击毙了。”

关夏听到这里怔住了,挟持人质,被击毙,这几个字眼是那么的熟悉。

季安和蒋英耀显然也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两个女人聊到这里,刚好年轻一点的女人排的号被叫到了,这才匆匆分开。

有了这个意外发现,三个人都没太多心思继续在体检中心观察,干脆一路走回停车的地方,等上了车,关夏迫不及待的道:“同样是挟持人质,被击毙,这会是巧合吗?还是确实跟咱们之前查的那两起案子有什么联系。”

季安的心情是最复杂的,她怎么也没想到,查宁欣母女的失踪案,最终会查到跟那个还摸不清楚具体多大规模的犯罪组织有关的线索。

虽然一切都只是听闻,还没确切的线索,但做为一名查过许多起命案的刑警,已经就某个点已经有了极其敏锐的警觉。

蒋英耀的表情很凝重,道:“如果这起看似随机杀人的命案实际上是预谋杀人,那么就不会是巧合,我还有一个猜测,这个胡医生被杀,很有可能跟王慧勤家人被杀的动机完全不一样,她或许是发现了什么,才会被灭口。”

关夏听的一愣,大脑迅速运转了一会儿,才语速极快的说:“这个胡医生行医了五六十年,就履历和经验上看,即使不是这家体检中心的关键人物,但在一定地位上也十分接近核心,再加上她年纪大,来体检中心的时间并不多,要真是这个体检中心有问题,又或者是体检中心的某一个人有问题,确实不太会防备她,还真有可能被她察觉到什么。”

季安的表情几度变幻,开口道:“要知道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咱们去辖区派出所问问就知道了,看看她在去世前后家中有没有遭遇过盗窃,要是真的有,那就说明这个胡医生不只知道,手上可能还有什么东西。”

关夏听的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她既意外今天随意的跑一趟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收获,又震惊于这个案子的复杂,看似完全不相关的两起案子,竟然会出现惊人的共同点。

如果一切不只是她们的猜测,能找到实证,那这个案子真是要捅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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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胡医生的知名度,打听她的一些信息并不费劲,季安只是打了几个电话,就知道了这个胡医生的确切住址。

她们连午饭都顾不上吃,径直开车去了辖区派出所。

这个时候蒋英耀的证件就派上了很大的用场,确认了证件是真的后,派出所的民警很是热情的就她们提出的问题给了非常详尽的回答。

“这个胡医生啊,我们印象很深刻,”接待她们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警察,有些胖乎乎的,一边给她们倒着水,一边说:“她为医学工作奉献了一辈子,年轻的时候结过婚,但没时间要孩子,后来跟丈夫聚少离多,三十几岁婚就离了。”

老警察说到这里把水杯挨个放到她们面前,笑了笑说:“当然这些事情都是我刚工作的时候带我的师父说的,我们这片但凡有心脏问题的,哪个没去找胡医生看过病,就是后来她退了,不怎么坐诊了,她很热情的时不时帮街坊邻居看看片子,她家进了贼那时候,我记得是去年年底吧。”

老警察也在旁边的铁椅子上坐下,道:“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31号,第二天就是元旦了,我晚上值班的时候还和同事说着话呢,就突然接到报警,说是有人入室盗窃。”

终于听到关键的地方,关夏都顾不上喝水了,心中顿时一凛,表情非常认真。

老警察说:“我和我搭班的同事赶到现场一看,好家伙,确实有人入室盗窃,但两个贼都被堵在屋里了,楼道窗户底下围的都是人,我们好不容易挤进去,两个贼都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看到我们的时候还喊救命呢。”

关夏下意识追问,“什么都没被偷走?”

“是啊,”老警察道:“据我们后来录口供的胡医生家的对门邻居说,那些贼从窗户进去没多久就被他发现了,他当时刚下班回来,抬头一看怎么胡医生家厨房的窗户没关,他记得真真的,胡医生去世后他们帮着胡医生的侄孙子办理丧事,临走的时候房子都是他们帮忙归置的,所有窗户都关的好好的,绝对不可能有遗漏的情况,这种状况还能是什么,必然是进贼了,所以他还在楼底下的时候就给相熟的邻居打了电话,一起将人堵在里面了。”

蒋英耀问了一句,“我们能看看那两个小偷的口供记录吗?”

老警察笑着说了一句,“能啊,当然能,你们跟我来。”

先是办了手续,然后花了点时间找到当时的那件未能成功的入室盗窃案的案卷,老警察抽出那几页口供递给蒋英耀道:“都在这里了,你们看吧。”

关夏和季安顿时凑过去,探着脑袋一起看起来。

口供录的不长,那些贼可能是没得手,再加上又是惯犯了,所以吐口的很痛快。

口供上说他们就是听闻这家人没了,继承这个房子的人也不在这个城市,没回来住,就起了心思,想着快过年了,偷点东西出去卖好过个好年,没想到前脚进去后脚就叫人发现了,什么没偷着不说,还挨了一顿打,看那些人狰狞的样子,他们还以为要死在那房子里了,幸好警察来的快。

将这短短三页的口供看完,季安抬起头问道:“这两个人现在还在监狱里吗?”

老警察点点头,“惯偷了,干这起案子前还干了两起,再加上又是刚出狱没多久的,不过数额都不大,也就判了一年零三个月,现在半年刑期呢。”

蒋英耀问了一句是在哪个监狱服刑,得到确切的回答后,就跟老警察道了别,出了派出所。

“看样子咱们猜测的不错,”一上车蒋英耀就说了一句,“那接下来咱们去查查这两个贼?如果是惯偷的话,那他们盗窃的事情很有可能是被人指使的,查他们以及他们家人的银行流水,应该很容易就有所发现。”

“那走吧,”关夏看了一眼时间,“趁着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咱们赶紧去走访一下,速度快的话,说不定还能来的及去监狱探个监。”

不止关夏心急如焚,季安和蒋英耀同样着急,就连戚白发在群里的消息都顾不上回,只匆匆扫了一眼就继续努力转动大脑思考。

两个惯偷虽然经常出入派出所监狱,看起来居无定所的,但实际上都结了婚,要么是父母身体不好,要么就是孩子身上带点病。

三个人在两家人住的城中村里转了一圈,特别是两家人住的地方附近观察打听了一下,就打听到一些消息。

虽然两个惯偷在胡医生家偷窃没能得手,之前的两个案子又都退了赃,但意外的是这段时间两家就吃穿和平常的花费上看,并不怎么缺钱。

尤其是身上有先天疾病的那个孩子,今年四月的时候,竟然还有钱做了一回手术,虽然那家人出去回来的时候都遮遮掩掩的,还专挑大半夜回来,但这城中村里最不缺的就是游手好闲的人,那天晚上就有两个人刚打了麻将回来,远远看见那孩子被那个贼的老婆抱在怀里一路小跑着上了楼。

有一家开在附近的小饭馆的老板娘说,他们最近两家的人都不知道从哪里发了财,还用的都是现金,他们问的时候只说是刮刮乐中的奖,但谁不知道,像这种意外财都是要走银行的,有税,怎么可能给现金,他们私下里都怀疑那两个贼可能干了不止那两票,只是其他的警察没查出来。

走访到这里关夏她们的猜测就证实了,于是一溜烟的又小跑回车上,准备转换地点去两个小偷服刑的监狱。

为了节省时间,季安和蒋英耀换着开车,一个开车另外一个就趁机在车上解决午饭。

三两下连吃了三个汉堡填饱肚子,蒋英耀一边喝着水,一边让季安在前面靠边停下,他来开车。

两人换了座位,季安狼吞虎咽的吃着东西,嘴里有些含糊的说:“那两个惯偷查到这里其实线索就已经很清楚了,这个胡医生在生前确实察觉到了什么,手上还可能掌握着一定的证据,就是不知道咱们这次过去能不能顺利让他们开口,如果能让他们供出是谁指使的他们,又是让他们偷出什么东西就好办了。”

“两个惯偷,又不是那个组织的核心人物,应该不难不让他们开口吧。”关夏有些迟疑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