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队去布控了,”林庄解释了一句,随后又将一些新的移动硬盘交给她们,人便不见了踪影。
办公室又只剩下她们几个,林庄的身影刚一消失,庞乐就在旁边有些乍舌的说:“这个夏队看起来比季姐还要雷厉风行,这回来一趟连杯水都没喝上吧,就又走了,这会儿都快凌晨1点了,再晚点就该下雨了,狂风暴雨的,这能抓着人吗?”
“就是因为要下雨了才这么赶时间,”季安将两个添满水的杯子放在关夏和庞乐手边,说:“我刚才查了一下地图,从富安市往东沂市,有几条道路可以走,但无论是高速还是省道,一旦出了富安市,都有漫长的一段路周围没什么遮挡物,以咱们现在了解到的一些案件线索看,犯罪嫌疑人的心理素质不怎么样,惊弓之鸟之下,很难说会发生什么。”
关夏和庞乐都听出了季安的潜台词,两人不禁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
看样子只有她们在担心能不能抓到人,而其他人除了担心犯罪嫌疑人潜逃,也很担心黑车司机以及犯罪嫌疑人的人身安全。
下意识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两口,就听庞乐在旁边小声的嘀咕道:“这种人渣有什么好担心的,只要那个黑车司机没事儿,犯罪嫌疑人要真出意外死了就死了呗。”
关夏想了想,迟疑的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怕拿不到犯罪嫌疑人的口供,毕竟就目前掌握的线索看,离真正的真相还差着一点什么。”
“差什么?动机?”庞乐也端起杯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前面林庄不都说了吗?丢失了一些财物,那这动机不是很明显了,犯罪嫌疑人就是奔着钱去的,可能是看江老师离了婚又无儿无女的好欺负。”
“那他为什么会盯上江老师呢?”关夏道:“犯罪嫌疑人的一儿一女可都没在江老师的班上上过课,最重要都过去十年了啊,就算是一个普通的朋友十年没联系也差不多忘干净了,他怎么会突然跑去江老师家谋财害命。”
“说的是哈,犯罪嫌疑人最小的儿子都毕业十年了,”庞乐皱着眉头道:“其实我总觉得比起预谋抢劫,这个犯罪嫌疑人表现的更像是激情杀人,毕竟谁抢劫大白天上门的啊,你看咱们今天晚上遇到他的时候差不多是8点,天气情况差再加上堵车,倒推一下时间,犯罪嫌疑人从16中站上车的时候才6点多,他进门加伤人加翻箱倒柜还要时间呢,这么算的话,他去江老师家最晚也得是五点多。”
五点多虽然离天黑不远了,但确实还亮着,按照正常逻辑推断,如果是有预谋的想要抢劫,更应该挑受害人不在家,又或者是深夜熟睡的时候,犯罪嫌疑人选择的这一时间,确实让人有些想不通。
“还有那个叫高无……不对,叫高咏德的老师,”庞乐又道:“我总觉得他很有可能跟这个案子有关,之前许年不是说了,就一中队查到的消息,当年犯罪嫌疑人的女儿就是在这个高咏德老师带的班上上课,卫建明是跟江老师没什么交集,但这个高咏德有啊,再加上高咏德是卫建明女儿的班主任,这下不就变相的联系上了吗?很有可能是高咏德跟卫建明说了什么,或者干脆是二人合谋干的。”
关夏顺着庞乐的思路分析,一时觉得有道理,一时又觉得没道理,高咏德和江老师同为16中老师,工资应该差不多吧,再加上江老师这么多年一直资助以及帮助学生,身为同事的高咏德就算不知道详情,但多少也听说过,那么他就应该知道江老师的工资大部分都花出去了,就算有存款也不可能太多,如果他真的参与其中的话,不太可能会以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比较清贫的江老师为目标。
捋清自己的思绪,关夏将这一分析说给庞乐听。
庞乐的脑子转的很快,只几秒就道:“卫建明是为了钱,不一定高咏德也是为了钱,说不定他就是为了报复呢。”
关夏又仔细想了想,依然觉得不太合逻辑。
关夏道:“高咏德脾气古怪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而且跟他发生过争吵的不止江老师一个人,没道理报复却只挑着江老师报复吧。”
“说不定是柿子专挑软的捏呢,”庞乐说:“就咱们现在知道的江老师的信息,离异,无儿无女,独居,平常只有曾经的学生不定时探望,再加上年纪大了,如果高咏德真想找人报复,相比起来,这个江老师更好下手。”
关夏听的若有所思,确实,听上去虽然有些离谱,但仔细一分析,还真挺合乎逻辑,不过到底是不是,还是要等后续的调查才能知道。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关夏她们的监控录像时有发现,林庄他们也不断有消息传来。
因为有了确切的受害人信息以及第一案发现场,关夏她们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在受害人家附近找到了犯罪嫌疑人卫建明的踪迹。
先是16中家属院所在的胜利南二路的监控录像,紧接着是家属院门口一家水果超市的监控录像,让人意外的是,犯罪嫌疑人竟然在水果超市里买了一些水果,这一行为看上去更像做客,而不是上门去抢劫。
“这个犯罪嫌疑人有点神奇啊,”庞乐看的叹为观止,“他是为了能够敲开门假装上门做客买的水果,还是本来就是上门做客,只是因为一些事情谈崩了从而愤而杀人。”
关夏想象不到从来没有过交集的卫建明能上门和江老师谈什么事情,谈毕业十年孩子的教育?又或者是因为什么事情上门求人。
关夏思考着突然想到林庄之前谈起的夏成慧家中丢失了一些财物,忍不住腹诽,总不至于千里迢迢跑到另一个城市找没接触过的老师,是为了借钱吧。
关夏本来胡思乱想,但不知怎么,对这个突然跳出来的想法很在意,她正欲开口说给庞乐她们听,就见林庄走进办公室道:“技术队刚调了犯罪嫌疑人近一个月内的通话记录,没什么问题,都是亲属之间的正常联系,一些陌生号码也都查了机主,跟受害人以及受害人学生提及的高咏德没什么关系,我们还对犯罪嫌疑人的手机以及黑车司机的手机进行了定位,但手机信号在两个半小时以前就没再移动过了,我们推测应该是被犯罪嫌疑人刚一离开富安市就丢出了车外,就在五分钟前夏队刚打来电话,犯罪嫌疑人和黑车司机的手机都找到了,但犯罪嫌疑人搭乘的车辆还在追踪中。”
关夏听的表情没变化,但庞乐却有些失望,既然犯罪嫌疑人卫建明和高咏德在案发前没联系,那么她之前的推测就要推翻。
林庄又道:“我们联系了犯罪嫌疑人所在小区的辖区派出所,就派出所的同事说,犯罪嫌疑人无前科,无案底,有正当职业,无不良嗜好,唯一特别的,就是朋友很多,人很讲义气,工作这么多年至少有一半工资都借出去了,虽然后来基本都要回来了,但因为这个,犯罪嫌疑人和他的妻子经常爆发争吵。”
关夏听的和庞乐忍不住对视一眼,这么听上去,这个犯罪嫌疑人人品还行啊,那他为什么会找上江老师,难道真的是因为钱?
[77]77
暴雨是凌晨三点下的,黑车司机是凌晨三点零五分找到的。
接到这个消息时,关夏和庞乐刚在定阳区分局安排的酒店房间里躺下。
看了一晚上的监控视频,又动了一晚上的脑子,虽说身体很疲惫,但高速运转的大脑迟迟没能平静下来,导致都深夜了两人躺在床上还翻来覆去睡不着。
毕竟这个案子虽然很多线索都浮出水面基本上形成了逻辑链,还有了诸如监控视频以及指纹这种铁证,但还是存在了一些让人有些想不通的疑点。
又翻了一个身,关夏实在睡不着,就从床头柜摸到手机打算找个白噪音酝酿一下睡意,谁知正巧许年打来电话。
意识到案件又有了新的进展,关夏只觉得疲惫的身体都重新充满了力气,立即翻身坐起来接起电话,“犯罪嫌疑人抓到了?”
许年道:“还没有,不过黑车司机找到了,人已经送到了医院,我们正打算过去,你们要一起去吗?”
关夏半点没犹豫的就答应下来,“当然。”
“那我们在楼下等你们。”许年说了一声挂断电话。
关夏手机还没放下,眼角余光就看到庞乐已经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飞快的往身上套衣服。
庞乐动作飞快,还顺手把关夏放在沙发上的衣服扔给她,有些激动的问,“是不是嫌疑人抓到了?”
“不是,”关夏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是黑车司机被找到了,不过应该离犯罪嫌疑人被抓到不远了。”
庞乐往脚上套袜子的动作一顿,有些迟疑的道:“那这黑车司机还活着吗?我记得前面林庄说,黑车司机和犯罪嫌疑人的手机都在刚出富安市就扔掉了,估摸着犯罪嫌疑人应该察觉到了什么,他不会灭口了吧?”
关夏想到许年说的话,动作更快了,“不清楚,许年只说人被送到了医院,目前人还是活着的。”
庞乐闻言也加快了动作,三下五除二穿起鞋子,一边往外跑一边说:“你收拾你的,我去叫季姐。”
季安比关夏动作还快,她收拾好出门时,季安正好关门,空着的左手臂上还搭着两件雨衣。
“我刚才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季安说:“已经开始下了,虽然还不是特别大,但因为大风伞打不住,只能穿雨衣了。”
庞乐都已经套上了,从季安手上接过一件展开示意关夏穿,道:“那咱们得动作快点,赶在下大之前赶紧到医院,不然一积水蹚着走就难受了。”
她们出酒店大门时,因为刚下没多久,地面还没怎么积水,就是肆虐的大风刮来不少垃圾和杂物,关夏顶着大风往停在路边的车辆走时,就看到离她们不远处的地方横七竖八的散落着不知道从哪儿吹来的一些泡沫和各种颜色的塑料袋。
好不容易钻进车里,庞乐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黑车司机伤的重吗?有没有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