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夜宴还要为你庆功,朕岂能缺席?”
李鸾月吃吃笑起来:“陛下只管去就是了。”
训练场最近安静了许多,不少侍卫都趁着过年回家探亲了,而楚孝全的家就在京城,所以平日里还是会来训练场。
他正倒立着热身,见暗鸦一身黑色劲装出现,显然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站稳身子拍了拍手上的尘:“还以为你今日也不来了。”
暗鸦没有回应他,眼底一如既往冷若冰霜,走到一旁开始热身。
“前阵子都是影尘来陪我练的,她出手可狠,我看她是个小姑娘让让她,她却把我往死里打。”楚孝全嘟囔地在他身边转,“诶,我说你们暗卫的性子怎么一个比一个不讨喜。”
暗鸦的动作顿了顿,目光瞥向他:“什么性子才讨喜?”
这话问得楚孝全愣了一会,他托着下巴仔细地思考了一会,然后撩了撩自己额前的刘海:“像我一样幽默风趣的。”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只能听到不远处宫人在台阶上扫雪的沙沙声。
“咳咳,”楚孝全尴尬地挠了挠头,“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我是什么样?”暗鸦忽然一脸认真地看着他,难得见他这么追问,那双漂亮的眼珠子盯得人毛骨悚然。
楚孝全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比较无趣、古板?也不太会讨好别人。”
他敛回目光,没再说话,又恢复了沉默寡言的模样。
夜色逐渐降临,皇宫里灯火通明,炮竹声此起彼伏,几座庭园开始燃放烟火,城门打开之际,陆续有人进宫参与夜宴。
然而酒还未过三巡,李清寒就找借口到外面散心去了,有长公主作为中心维持着场面,他的离开也只是引起了一阵子的讨论。
“陛下,为何要到此处?”
登天楼的顶层寒风瑟瑟,李清寒拉紧了身上的裘皮,走到了栏杆边上,暗鸦紧随其后,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去。
万家灯火如繁星缀暮夜,热闹的民间景象映入眼帘,高高悬挂的红灯笼铺满大街,三五成群的百姓如行蚁般在街道间攒动,耳畔偶尔能听见爆竹声,夜空中时不时燃起烟火,虽不及宫内的那般盛大,却也美得别具一格。
一轮皎洁无暇的明月挂在夜空中,温柔地洒下点点银辉。
“去民间逛逛吗?”李清寒的唇角若有若无提起,“像小时候一样,带我去吧。”
他没有自称为朕,这让暗鸦惊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好。”
宫墙从未将他们拦下过,哪怕走不了大门,暗鸦也能抱着他从登天楼跳下,穿行于墙瓦间,再眨眼时已乘着寒风落进温暖的街道上。
“把面罩摘了吧,”李清寒站稳后,伸手去解他的面罩。
面罩被解开后,暗鸦忽然看向了他的手,神色担忧:“为何陛…公子的手在抖?”
“咳…可能就是冷了。”李清寒掩饰般地把手往身后放了放。
其实,他是在紧张。
长公主叫他趁机表明心意,可到底怎么表明心意,他心中也没谱。
“很久没在民间过年了,陪朕逛逛吧。”李清寒掩去脸上的不自然,走快了几步,暗鸦连忙跟上。
一黑一蓝的身影穿梭在人潮间,并肩行进。
“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啊,射箭赢奖品,轻松又简单哟”
李清寒拿起摊位上的一把弓在手中掂了掂,瞥了一眼老板,笑道:“这怎么算钱?”
老板见他一身金贵,连忙搓着手上来:“一次二十文钱,每次十枝箭,连续中靶次数越多,奖品越大,连中十次更是能拿走一块上好的玉佩。”
那块玉佩摆在桌上,仅有半个巴掌的大小,通体温润,看着倒是不错。
“好,那就先来十枝箭。”李清寒掏出钱来,然后把弓递给了暗鸦,“我要玉佩。”
暗鸦的手刚摸到弓就愣了一下,他看向李清寒张口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没说,默默把箭矢架在弓上,瞄准靶子射出。
“咻”一支箭划破空气,堪堪落在靶子的边缘,箭身颤抖。
那老板瞄了一眼靶子,浮夸地称赞道:“公子射术过人啊!”
他话音刚落,第二枝箭就射出,直直戳中靶子的中心。
“两枝。”李清寒漫不经心地在旁边数着,老板的嘴角忽然有些提不上来了。
接下来的几箭都接二连三地落在靶子的中心,精准无比,待十枝箭都发出后,李清寒看向老板,笑道:“连中十枝,那玉佩我可拿走?”
老板震惊地看着暗鸦手里的弓,嘴唇颤抖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还不拿来?”李清寒冷声命令道,老板连忙哆嗦着去拿那个玉佩,脸色铁青。
李清寒拿起玉佩看了看,满意地转身离开,而在他的背后,老板驱散了看热闹的人,一脸不悦地说要收摊了。
“公子,那把弓的弓角有问题。”暗鸦说。
“我知道啊,可我相信你能射中,”李清寒把玩着手里的玉佩,唇边噙笑,“你可是在骑射时能连发三箭的人,那些手脚不值一提。”
不知是不是想到了骑射比赛的事情,暗鸦的脸有些发烫,耳根红了一片。
“我还记得你当时骑在马上英姿勃发的模样,也难怪那些女子这么喜欢你,但他们应该想不到当时的你……”“公子!”暗鸦左右看了看,连忙出声制止他继续往下说。
“怎么了?”李清寒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暗鸦的脸上泛着绯红,结结巴巴地哀求他:“别…别再说了。”
“我再说你会生气吗?”李清寒戏谑地看着他。